根據中央氣象署統計,受低壓帶與西南季風持續影響,南台灣連日累積雨量已突破多個測站歷史同期紀錄,高雄、台南多處時雨量超過七十毫米。這場雨不只是「下得大」,更下出了基礎設施的極限,也下出了一道關於治水預算的政治數學題。
總統府在二十四日晚間正式公告,賴清德總統將於二十五日上午十一點前往高雄岡山五甲尾滯洪池入口廣場,關心土庫排水流域改善計畫;中午十二點轉往永安區公所前廣場,視察永安北溝排水治理計畫;下午一點二十分則抵達崑山科技大學校門口,實地了解永康區周邊道路淹水問題。行程緊湊,三個點、三種災害樣態,從區域排水到校園周邊,幾乎涵蓋了都市型與郊區型淹水的全部面貌。
但真正讓這場勘災行程「很有戲」的,不是總統的動線,而是行政院長卓榮泰在同一天講的一段話。面對媒體詢問南部淹水災情與治水經費,卓榮泰坦言,由於立法院刪減預算的結果,「這幾天只能用電話跟地方聯繫」。他進一步補充,行政院過去在颱風、水災都有一定的補助標準與程序,但現在因為預算被砍,第一時間的應變手段受到限制。
編輯觀點:卓榮泰這句話,表面上是抱怨,實際上是把球丟回給立法院。但從產業面來看,這不只是藍綠攻防,而是直接暴露出台灣防災體系的一個結構性弱點——中央與地方的應變節奏,高度依賴行政院可以立即動支的「第二預備金」與「災害準備金」。一旦這些經費被凍結或刪減,第一線的抽水機調度、沙包供應、緊急搶修人力,全部會慢半拍。這次是電話聯繫,下次若遇到更極端的颱風事件,恐怕連電話都來不及打。
淹水面積與農損數字,才是真正的「未爆彈」
根據經濟部水利署二十四日晚間發布的即時監測數據,台南、高雄共有十七處積淹水通報點,其中永康區崑大路一帶在午後強降雨期間,積水深度一度達到三十公分,周邊住家與店鋪陸續回報財損。而農業部農糧署的初步統計則顯示,台南後壁、學甲、鹽水等主要稻作產區,因豪雨導致倒伏與浸水災情,受損面積已超過兩百公頃,後續若持續降雨,二期稻作的品質與產量將面臨明顯下修壓力。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波豪雨並非單一事件。根據氣象局長期觀測,西南季風典型影響期間,南部地區平均降雨日數約為十二至十四天,但今年低壓帶疊加的效應,讓降雨強度與持續時間都高於氣候平均值。
當「打電話」變成標準作業程序,防災體系出現什麼漏洞?
卓榮泰口中的「打電話」,聽起來很日常,但在防災實務上,這代表的是一整套支援機制的缺席。過去幾次重大水災,包括二○一八年的八二三水災與二○二一年的豪雨事件,行政院都能在第一時間派駐前進指揮所,並協調國軍、水利署、公路總局、地方政府同步作業。但這次,行政院高層只能「電話聯繫」,意味著跨部會的實體協調機制可能因為經費不足而無法啟動。
從預算結構來看,經濟部水利署的「水資源與防洪建設」經費,今年度在立法院審查時被統刪約十二億元,其中包含應急抽水機調度與移動式擋水板採購的「災害應變與搶修」項目。這筆錢看似不大,但對於地方政府而言,少了中央的機具支援,僅靠自有抽水能量,面對時雨量超過六十毫米的極端降雨,幾乎是束手無策。
數據顯示,在災害應變的黃金六小時內,中央能否即時調度大型抽水機,直接決定了淹水區域的退水速度。但這次,地方消防局與水利單位只能依靠既有能量應對,退水時間明顯拉長。
賴清德的勘災行程,為什麼選這三個點?
總統府公布的行程絕非隨機挑選。岡山五甲尾滯洪池是高雄市近年完成的指標性滯洪工程,總蓄水量約三十萬噸,主要分擔土庫排水系統的洪峰流量。賴清德選擇此地作為第一站,釋出的信號很明確:中央肯定前瞻基礎建設中的水環境計畫,也希望民眾看到「治水有做事」。但弔詭的是,同一個計畫在立法院審議時,部分委員曾批評「滯洪池效益被高估」,甚至提案凍結後續維運經費。
第二站的永安北溝排水治理計畫,則是典型的沿海地層下陷區排水難題。永安區地勢低窪,大潮期間甚至會出現海水倒灌,這次豪雨更讓內水無法外排。賴清德在此地的視察,等於直接面對「工程手段vs.極端氣候」的殘酷對決——再好的排水設施,如果外水位高於內水位,抽水站也只能無力運轉。
至於崑山科技大學周邊,已經是台南永康區淹水的「老症頭」。該區域緊鄰大灣排水系統,過去每逢強降雨必定積水,即使做了排水箱涵擴建,問題依然反覆發生。賴清德選擇此地作為最終站,背後的政治語言是:「我願意處理最難解的都市淹水瓶頸。」
根據經濟部水利署的模擬數據,在氣候變遷情境下,南台灣極端降雨事件的發生頻率將從目前的每五年一次,縮短至每兩至三年一次。換句話說,過去被視為「百年一遇」的豪雨,現在已經變成「常態性挑戰」。
這三個點串聯起來,其實是一個完整的政治敘事:前瞻計畫有做事、極端氣候很嚴峻、中央願意面對難題。
預算被刪不只是政治口水,而是直接影響下一場豪雨
卓榮泰的「電話說」引發政壇議論,但我們如果只看藍綠攻防,就錯失了真正的警訊。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的公開資料,一一三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中,有關「災害防救與應變」的經常性經費,較上年度減少約七.三%。其中,提供給鄉鎮市區公所的「災害搶修與復建」補助款,被統刪幅度高達十五%。這筆錢聽起來不多,但對於山區部落或沿海漁村而言,那可能是一條便道搶通、一座抽水站維修的救命錢。
有水利專家在臉書上直言:「當中央只能打電話,地方又沒錢買抽水機,那下一次極端降雨來臨時,我們看到的就不只是三十公分的積水,而是一整區的孤立無援。」這句話雖然重,但點出了預算分配與實務需求之間的巨大落差。
從治水工程的長期觀點來看,中央與地方的權責分工必須重新釐清。經濟部水利署主導的流域綜合治理計畫,在前瞻二期結束後,後續維運經費出現明顯缺口。如果立法院持續以預算審查作為政策槓桿,最終受害的不是政黨,而是每年雨季都要賭一把的南部居民。
數據背後的啟示
這波豪雨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極端降雨事件。根據交通部中央氣象署的長期預測,未來三十年內,台灣南部地區在秋季的極端降雨日數將增加約二十%至三十%。而我們的治水預算,卻在極端氣候加速的同時,出現了實質縮減。
賴清德二十五日的勘災行程,真正的重點不應該只是媒體鏡頭前的「關切表情」,而是他能否在現場承諾一套具體的預算重配置方案,或是啟動行政院與立法院之間的臨時協商機制,讓被刪減的應變經費能夠透過第二預備金或追加預算的方式回補。否則,這場勘災就只是一場政治秀,而下一次豪雨來臨時,卓榮泰依舊只能拿起電話。
對一般民眾而言,這篇文章想說的最終訊息是:下次你在新聞上看到立法院審查治水預算時,請記住二○二六年八月這場豪雨,以及那句「只能用電話聯繫」——因為那句話的背後,可能是你家門口下一次淹水的高度。
我們無法阻止暴雨,但我們可以要求政府,把每一分治水經費都花在該花的地方。請關注你所在縣市的年度治水預算審查動態,並在下次選舉前,問問每一位候選人:「你願意為防災編多少預算?」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為什麼卓榮泰說這幾天只能用電話跟地方政府聯繫?
因為立法院審查預算時刪減了災害應變與搶修相關經費,導致行政院無法立即啟動前進指揮所與跨部會實體協調機制,只能透過電話進行基本的災情聯繫與資訊交換。
這次南部豪雨造成哪些具體災情?
根據經濟部水利署與農業部農糧署統計,台南、高雄共有十七處積淹水通報,最深達三十公分;台南後壁、學甲等稻作產區受損面積超過兩百公頃;高雄山區則傳出多處土石坍塌與聯外道路中斷。
賴清德總統的勘災行程會公布具體的治水經費調整方案嗎?
目前總統府僅公布行程內容,未預告具體政策宣布。但產業界與地方首長普遍期望,賴總統能在視察過程中針對預算刪減後的地方應變缺口,提出第二預備金動支或追加預算的具體方向。
一般民眾可以透過什麼管道追蹤治水預算的使用狀況?
可以上經濟部水利署官方網站查閱「水資源與防洪建設」預算執行報告,或關注立法院財政委員會與經濟委員會的預算審查直播,也可向各縣市水利局申請公開資料。
下次遇到豪雨時,中央應變能量會比這次更充足嗎?
這取決於立法院是否在接下來的預算審查中恢復或增加災害應變經費。若預算持續被凍結或刪減,中央應變能量將難以提升,地方僅能依靠自有資源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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