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數字:宜蘭縣近 5 年沿近海漁獲量減少近 15%,但同時有超過 3 成老舊漁船仍持續出海——這不是矛盾,而是台灣漁業結構困境的縮影。
「台灣生態飲食設計中心」的餐桌上,幾位宜蘭在地廚師用屏東枋寮養殖的魚貨,做出一道道精緻料理。乍看是美食活動,但背後藏著一個尖銳提問:當海洋資源持續枯竭,我們為什麼不能讓漁民繼續捕魚、卻又能養活自己?這個問題,被民進黨宜蘭縣長參選人林國漳直接接住。
他這天在中心創辦人馬愛雲、吳秀娟安排下,嚐到的不是什麼奢華海鮮,而是由宜蘭「鹿野苑」、「1998食光餐酒館」、「菊丹料理亭」、「花愛現小酒館」四間餐廳聯手設計的菜單。食材有個共同來源:赴屏東枋寮養殖的宜蘭子弟賴玨光。廚師們甚至以他的詩作「枋寮兮風」為靈感,把遊子鄉愁變成盤中滋味。這場餐會,與其說是展示廚藝,更像是一場關於漁業未來的策展。
📊 數據總覽
先來看幾組關鍵數字,理解為什麼這場餐會不只是「吃氣氛」的:
這些數字背後透露的訊息很直接:宜蘭的漁業,正卡在「想抓魚卻抓不到,不抓魚又沒飯吃」的泥淖裡。而林國漳這場拜會,就是把這個老問題,用新視角重新拆解。
「漁業永續」取代「海洋永續」——這個用詞轉換是關鍵
生態飲食設計中心這次提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觀點:把「海洋永續」改為「漁業永續」。這不是文字遊戲,而是從廚師視角看見的痛點。
過去談海洋保護,很容易導向「禁止捕撈」的直線思維。但對第一線漁民來說,這等於直接斷了生計。林國漳在會後說了一句話值得畫線:「這趟匯聚於餐桌的旅程,讓人體會支持海洋也要支持漁民。」換句話說,環保跟生計不該是零和遊戲。
數據會說話。根據農委會漁業署統計,台灣沿近海漁業年產量從 2010 年約 18 萬公噸,降到近兩年僅剩 12 萬噸左右。減產的原因很多——氣候變遷、過度捕撈、棲地破壞——但漁民感受最直接的,是「魚真的變少了」。如果這時候只喊「不准捕」,誰來照顧那些討海人的飯碗?
「海洋新宜蘭」的兩個具體政策槓桿
林國漳在交流中拋出兩個具體承諾,值得用數字拆解來看:
這套邏輯其實參考了日本、韓國這十年來的漁業轉型經驗。簡單說,與其讓老舊漁船冒著高風險出海、捕不到魚又賠錢,不如由政府介入「減船」——把資源轉移到後端的加工、冷鏈和品牌經營。問題是,預算從哪裡來?執行期程多長?這些細節目前還沒公布,但方向至少抓到了產業轉型的關鍵節點。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地產地消」這四個字。目前宜蘭的漁獲,有相當比例透過台北批發市場拍賣,再運回宜蘭販售。這中間的運輸成本、時間損耗,不只吃掉利潤,也降低消費者對宜蘭漁產的認同感。導入冷鏈技術後,若能縮短從產地到餐桌的距離,漁民每公斤漁獲的收益,理論上可以提高 20% 到 30%——這不是天方夜譚,而是日本漁協這十年來實證過的數字。
食農教育:讓宜蘭囝仔從營養午餐認識家鄉海
林國漳也提到,未來希望與生態廚師團隊合作,把永續飲食帶進校園。這不是「辦幾場講座」那種層級的活動,而是直接把在地漁產放進學校營養午餐的菜單裡。
為什麼這件事有意義?台灣中小學營養午餐的採購,長期以來傾向價格導向,很多學校用的海鮮食材來自進口或不明來源。如果能把宜蘭在地養殖或永續捕撈的漁獲導入校園,不只讓孩子吃到更安全的食材,更關鍵的是——讓下一代在餐桌上認識家鄉。
想像一個場景:宜蘭囝仔在學校吃到的是來自蘇澳或頭城的魚,老師順勢講解這條魚從哪裡來、漁民怎麼抓、為什麼要挑這個季節吃。這種「從一頓飯認識家鄉」的教育滲透力,遠比課本上的文字更有感。林國漳說,宜蘭具備豐富農漁業,是環境教育的最佳搖籃。這句話不是口號,而是具體可行的路徑。
編輯觀點:林國漳這場拜會,表面上是選舉行程,但其實戳中了台灣漁業治理的痛點——我們太習慣把「環保」跟「產業」對立起來看。生態飲食設計中心這次用「漁業永續」取代「海洋永續」,不是打高空,而是把「人」放回議題的核心。從數據來看,台灣沿近海漁業的轉型已經拖了不只十年,再不動,漁村凋零的速度會比魚群消失還快。林國漳提出的「減船+冷鏈+認證」三個方向,確實打中結構問題,但接下來的考驗在於執行力——尤其是收購老舊漁船的預算規模和配套措施,必須有更明確的時間表。如果真能走通,宜蘭有機會成為台灣漁業轉型的示範縣市,這比任何選舉支票都有說服力。
趨勢預測:2026 年漁業永續的三大關鍵變數
從這次的交流內容往外推演,接下來幾年台灣漁業政策的走向,有幾個趨勢值得關注:
第一,漁業政策將從「捕撈管理」轉向「產業鏈重整」。過去政府花大量心力在管制捕撈行為(例如限漁、禁漁期),但效果有限。未來像林國漳提出的冷鏈與認證系統,會成為地方政府的新戰場——誰能幫漁民把魚賣得更好、更遠,誰就掌握了漁業政策的話語權。
第二,「生態廚師」將成為漁業轉型的關鍵中介者。這次餐會的四間餐廳不是隨機找人,而是真正有能力把永續漁獲變成有市場價值菜色的專業團隊。當廚師開始關心食材來源、甚至參與漁業政策討論,代表這股力量已經從「市場端」反過來影響「生產端」。
第三,食農教育會從「選配」變成「標配」。宜蘭如果成功把在地漁產導入校園營養午餐,其他縣市必然跟進。這不只是教育議題,更是地方創生與產業升級的交叉點——一個孩子從小吃到大的味道,長大後就是最忠誠的在地消費者。
數據告訴我們什麼?
回頭看這整件事,最核心的訊息其實很簡單:漁業永續不是叫漁民不要捕魚,而是幫他們找到更聰明的生存方式。
宜蘭近 5 年漁獲量減少近 15%、老舊漁船超過 4 成——這組數字不只是警訊,也是轉機。林國漳提出的「海洋新宜蘭」,概念上有抓到痛點:減船減壓、冷鏈加值、地產地消、校園扎根。如果這套模式能在宜蘭落地,不只能解決當地的漁業困境,更可能成為台灣其他沿海縣市的參考範本。
當然,政策從構想到落實,中間還有很多細節要填——預算規模、執行單位、績效指標、甚至漁民個人的意願,都是變數。但至少,這場餐桌上的對話讓我們看到:漁業永續不是科學難題,而是分配問題。誰來分配資源、誰來承擔轉型成本、誰來享受轉型紅利——這些問題,最終還是要回到政治決心與社會共識。
話說回來,你上一次在餐桌上吃到的魚,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嗎?如果不知道,或許就是該開始追問的時候了。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海洋永續」跟「漁業永續」有什麼不一樣?
海洋永續傾向從生態保育角度出發,容易導向「禁止捕撈」的思維;漁業永續則把「漁民生計」放進方程式,思考如何在兼顧環境的前提下,讓捕撈或養殖行為可以長期經營下去。
林國漳提出的「收購老舊漁船」具體怎麼做?
具體細節尚未公布,但概念上是政府編列預算,向船主收購船齡較高、能耗較大或安全堪慮的漁船,減少出海捕撈的船數,間接降低對海洋資源的壓力。類似做法在日本、韓國已有前例可循。
「地產地消」對一般消費者有什麼好處?
縮短食物里程,消費者能買到更新鮮、碳足跡更低的漁產品;同時因為減少中間運銷環節,漁民收益可望提高,消費者也有機會用更合理的價格買到優質在地漁獲。
生態廚師跟一般廚師有什麼不同?
生態廚師不只是注重料理美味,更在意食材來源是否永續、生產過程是否友善環境。他們會主動溯源、跟生產者建立關係,甚至參與政策討論,是從市場端推動產業轉型的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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