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韓聯社與光州雙年展基金會最新消息,中國館參展團隊在佈展進度已達 70% 之際,於 8 月 28 日無預警暫停所有作業,相關人員全數撤離現場,至今未見重啟跡象。這一切,都源自於一個名稱——「台灣館」。
今年是國立台灣美術館首度以「台灣館」(Taiwan Pavilion)名義申請參與光州雙年展,原本一切順利。根據我方文化部掌握的資訊,截至 6 月之前,主辦單位與國美館之間的聯繫信件皆明確使用「Taiwan Pavilion」稱呼。然而,6 月 10 日的一封郵件,卻將名稱悄然更改為「NTMoFA」——國美館的英文縮寫。8 月公布的宣傳海報上,更是直接採用這個沒人聽得懂的代號,徹底抹去「台灣」二字。
這個動作瞬間點燃火藥庫。我國文化部第一時間表達嚴正抗議,參展的 10 位台灣藝術家更罕見聯名發聲,譴責這項決定是「政治審查」,要求主辦方立刻正名。抗議浪潮下,光州雙年展基金會於 8 月 25 日宣布讓步,恢復使用「台灣館」作為展場名稱。
但故事沒有結束。
韓國聯合通訊社(韓聯社)報導,中國駐韓大使戴兵在 8 月 27 日親自拜會光州廣域市長閔炯培,當面表達對主辦單位批准使用「台灣館」名稱的「遺憾與憂慮」。根據報導,閔炯培市長的回應也十分直接——政治不應介入藝術領域。這句話,幾乎是對中國立場的軟性駁斥。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名稱之爭,而是文化外交的角力戰。台灣的當代藝術在國際上本來就擁有極高的能見度與話語權,從威尼斯雙年展到光州雙年展,台灣藝術家不需要依靠任何「代號」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但反過來說,當北京決定以「撤展」作為談判籌碼時,對於主辦方而言,這是一個必須在「政治壓力」與「展覽完整性」之間做出抉擇的時刻。如果中國最終決定不回歸,這 70% 的空白,該由誰來填補?或者,台灣館的藝術家們,是否該在這次風波中進一步爭取更大的話語權?這件事,不會隨著正名而落幕。
從「NTMoFA」到「台灣館」:一個名稱引爆的蝴蝶效應
根據 KBS 電視台報導,中國館之所以會在 28 日無預警撤離,是基於戴兵大使與中國駐光州總領事顧景奇的直接指示。值得注意的是,截至目前為止,中國參展藝術家甚至尚未入境韓國,這意味著展覽的「人」與「作品」都處於缺席狀態。
光州雙年展基金會代表理事尹汎模在受訪時坦承,事發後已與中方展開溝通,並表示:「我們會持續與中方溝通,盡力讓展覽順利舉行。」然而,尹代表的「盡力」二字背後,隱藏的是龐大的不確定性——中國究竟會不會回來?
從數字來看,中國館的佈展進度已經完成七成,這代表前期的場地搭建、硬體配置與技術人員協調都已到位,現在撤離,不只是政治表態,更是一筆已經投入、可能打水漂的成本。
數字會說話:光州雙年展的國際佈局與台灣角色
根據光州雙年展基金會統計,第 15 屆光州雙年展預計吸引來自全球超過 40 個國家、逾 300 位藝術家 參與,展期預估參觀人次上看 50 萬。台灣館在這樣的國際盛會中首度以正式名稱登場,本來是一個文化輸出的里程碑。
下表整理了此次爭議的關鍵時間點與雙方回應:
從這條時間線來看,北京的動作並非「臨時起意」,而是在正名決策出爐後的 48 小時內 完成外交拜會、下達撤離指令、實際撤場等一系列操作,節奏相當明確。
「我們會持續與中方溝通溝通,盡力讓展覽順利舉行。」
——光州雙年展基金會代表理事 尹汎模,2026 年 8 月 28 日 受訪時表示
文化與政治的界線:誰在畫這條線?
光州市長閔炯培那句「政治不應介入藝術領域」,說來簡單,實踐卻極其困難。藝術的場域從來就不是政治真空帶,從威尼斯雙年展的國家館角力,到各大國際影展的國籍標示,這類爭議從未間斷。
根據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過去公布的數據,光州雙年展每年獲得的政府補助約佔總預算的 35% 左右,其餘來自企業贊助與門票收入。這意味著,雙年展雖然名義上是「民間基金會」主導,但實際上仍有相當比例的資源來自公部門——這讓「政治不介入」的宣示,在現實中顯得格外蒼白。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連光州雙年展這樣具備國際聲望的藝術平台,都必須在名稱問題上對中國讓步,那麼下一個被施壓的會是誰?東京的展覽?巴黎的博覽會?這條線一旦往後退,就沒有盡頭。
根據韓聯社報導,戴兵大使在會見閔炯培市長時,除了表達對「台灣館」名稱的遺憾外,也同時強調了「中韓文化交流的重要性」。這種「先施壓、再談合作」的兩手策略,在國際文化交流場合越來越常見,台灣的策展人與藝術家必須要有應對的心理準備。
70% 的進度,100% 的政治表態
中國館的佈展進度停在 70%。這個數字很微妙——不是一開始的 0,也不是接近完成的 90,而是 「投入了大量資源、卻在最後關頭喊停」 的尷尬位置。
從務實角度來看,如果中國最終決定不重啟佈展,損失的不只是參展機會,更是其在國際藝術社群中的形象。一個動輒以撤展作為抗議手段的國家,未來還有多少雙年展願意承擔這種風險?
另一方面,台灣館的藝術家們在這次事件中展現了高度團結。10 位藝術家的聯合聲明,不僅是對名稱問題的抗議,更是一次對於創作自由的集體表態。這份聲明,某種程度上比任何官方抗議更具傳播力。
以下為中國館撤展前後的對比數據:
這些數字背後,是國際藝術展覽體系中日益緊繃的政治張力。當藝術家無法單純地創作、策展人無法單純地策展,所謂的「雙年展精神」還能剩下多少?
數據背後的啟示
從這次事件可以歸納出三個明確的結論:
第一,「台灣館」名稱的底線不容退讓。這次國美館與藝術家的聯合抗議之所以成功,在於立場的堅定與行動的迅速。未來任何國際展覽只要出現類似情況,台灣的策展單位都應該以同樣的節奏應對,不給對方「既成事實」的操作空間。
第二,中國的「撤展施壓」正在成為標準作業流程。從過去的國際會議、體育賽事,到現在的藝術雙年展,這種「不給面子就退場」的手法越來越頻繁。對於主辦國而言,如何在中國的政治要求與其他國家的參展權益之間取得平衡,將是未來所有大型國際活動必須面對的課題。
第三,台灣的當代藝術實力是最好的後盾。這次能夠在短時間內迫使主辦方讓步,除了外交抗議之外,更關鍵的是台灣館的參展內容具有不可取代的價值。如果今天台灣館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攤位,主辦方根本不會為了名稱問題與北京槓上。實力,永遠是最終的談判籌碼。
光州雙年展預計將於近日公布後續處理方案,尹汎模代表的「持續溝通」能否換來中國館的回歸,沒人有把握。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台灣館的招牌已經掛上,就不會再被拆下。
而你,下次走進任何一個國際展覽會場時,請抬頭看看那個國名或地區名稱——那不是只是幾個字,那是這個國家或這個地方,花了多少力氣才站穩的位置。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公視新聞網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光州雙年展台灣館更名爭議是怎麼發生的?
光州雙年展基金會在 6 月 10 日的信件中,片面將國立台灣美術館申請的「Taiwan Pavilion」名稱改為「NTMoFA」,並於 8 月海報中擅自使用該名稱,引發台灣文化部與 10 位參展藝術家強烈抗議。
中國為什麼要暫停光州雙年展的佈展?
根據韓媒 KBS 報導,中國駐韓大使戴兵與駐光州總領事顧景奇在台灣館恢復正名後,下令中國館暫停佈展、人員撤離。這是對主辦單位批准使用「台灣館」名稱的政治回應。
光州雙年展中國館的佈展進度目前是多少?
根據光州雙年展基金會消息,中國館在 8 月 28 日暫停佈展前,安裝進度已達 70%,目前處於停滯狀態,重啟時間未定。
台灣館這次在光州雙年展的參展有什麼特別意義?
這是國立台灣美術館首度以「台灣館」(Taiwan Pavilion)名稱申請參加光州雙年展,過去這類名稱常被修改或代號化,此次正名具有重要的文化與政治象徵意義。
韓國官方對這次爭議的態度是什麼?
光州市長閔炯培在會見中國駐韓大使戴兵時明確表示,政治不應介入藝術領域。光州雙年展基金會代表理事尹汎模則表示將持續與中方溝通,盡力讓展覽順利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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