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新北市明年度統籌分配稅款一舉衝破千億大關,來到1075億元的消息傳開時,市府團隊還沒來得及歡呼,卻先發現帳本上被悄悄劃掉了一筆將近同額的補助款。左手給你,右手拿回去,這筆帳,恐怕連市民都看得一頭霧水。
數字會說話。相較於今年,新北明年統籌款確實多拿了106億元,增幅居六都之冠,乍看像是一場地方財源的及時雨。但隨之而來的是中央同步縮減一般性補助與計畫型補助,這一增一減之間,新北真的多拿到任何一毛錢嗎?
李四川競選辦公室主任江怡臻算給大家看:中央玩的是一手「帳面移轉」的財務魔術,統籌款給得大方,補助款砍得乾脆,最終進到新北市庫的淨額,恐怕只是虛胖。問題不在於錢變多或變少,而在於制度是否透明,增減之間有沒有道理可循。
表象:千億統籌款看似大方,實則暗藏玄機
統籌分配稅款制度在台灣討論了二十幾年,六都之中,台北市因為營利事業營業額高、地價房屋稅基雄厚,常年分到最大塊的餅。新北人口最多、面積廣闊,城鄉落差極大,但公式計算下來,人均分配金額總是敬陪末座。這次修法之後新北看似大躍進,數字卻藏不住結構性的荒謬:帳面上增加的,往往在別的地方被扣回去。
「統籌款增加,不能再靠刪減其他補助,把新北該拿的資源拿回來。」——江怡臻,李四川競選辦公室主任
這句話戳破了美麗的帳面數字。一般性補助被砍,意味著偏鄉道路養護、弱勢社福、地方教育等經常性開支面臨缺口;計畫型補助縮水,等於發展中的建設項目斷炊。錢從左口袋進、右口袋出,那花費力氣爭取統籌款增加的意義在哪裡?
真相:十年不修法的漫長等待
《財劃法》上一次大幅度修正,要追溯到1999年。這二十多年來,地方財政分配不均的問題從未消失,但真正推動改革的進度幾乎為零。
江怡臻發出一個堪稱靈魂拷問的質問:蘇巧慧在立法院待了十年,蘇貞昌擔任行政院長期間,民進黨完全執政,為什麼沒有提出任何修法版本?黨團沒有版本、閣揆沒有版本、連她自己都沒有版本。去年修法攻防期間,立法院各黨團動了起來,唯獨執政黨團按兵不動,彷彿地方財源分配與他們無關。
「既然妳早就認為制度不公平,那妳當立委這10年,到底做了什麼?」
這不是選舉語言,這是基於公開紀錄的事實提問。根據立法院公報與歷屆會期提案紀錄,蘇巧慧確實未曾擔任《財劃法》修法的主提案人,行政院所提的相關修正草案也長期躺在立法院等待審議。換言之,在民進黨擁有國會多數、行政權的八年間,改革被擱置了。
各方角力:選舉到了,正義突然降臨?
政治人物在選舉期間突然「關心」起地方財政,這在台灣一點都不新鮮。新鮮的是,蘇巧慧這次批評的力道之猛,彷彿她是初來乍到的新科立委,第一次發現制度不公平似的。但實際上,她已經是連任兩屆、即將挑戰第三屆的資深立委了。
時間線攤開來看。2016年民進黨全面執政,行政院未送出《財劃法》修正草案。2020年蘇貞昌擔任閣揆,同樣沒有實質推動。2024年修法攻防期間,民進黨團依舊沒有提出對案。一路等到2026年新北市長選戰升溫,蘇巧慧才站出來高喊新北受到「極度不公平」待遇——這時間點未免太巧妙了一點。
江怡臻的追問更直接:既然這麼在意資源分配,中央砍新北補助的時候,怎麼不去跟賴清德總統、卓榮泰院長拍桌?現在還是立委身份,有質詢權、有預算審查權,不用等到當市長才來爭取,現在就能進立法院要求中央說清楚講明白。
說修法不公,自己卻從來沒有版本;說要替新北爭,面對民進黨中央砍補助卻不敢說重話。
這句話的殺傷力在於它精準命中了一個政治人物的死穴:打一場自己過去十年從未參與的仗,卻要求選民相信她是最佳人選。
深層影響:統籌款之亂背後的三重困境
這齣政治鬧劇背後,是新北市民真正該關心的三個現實問題。
第一,財源結構性失衡未解。統籌分配款公式長期偏向營利事業營業額與土地稅收,這是為台北市、桃園市等工商重鎮量身打造的遊戲規則。新北人口多、稅基相對平均,在公式裡永遠吃虧。這次修法後數字雖有調整,但公式本質沒有翻新,下一次調整又是二十年後的事。
第二,中央地方財政權責不對等。中央掌握了絕大多數稅收來源,地方承擔了龐大的社會福利、教育與基礎建設責任。錢不下來,事不能不辦。統籌款與補助款的增減遊戲,只是凸顯了這套制度如何讓地方政府永遠處於被動狀態。
第三,選舉年才被想起的改革,從來不會真的發生。這是最大的一個警訊。如果一位即將參選市長的政治人物,過去十年在國會對這個制度漠不關心,選舉到了卻突然滿腔熱血,那麼她要如何說服選民:當選之後不會把同樣的怠惰帶進市府?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財劃法修法不是單純的帳本遊戲,它決定了新北未來十年能否擺脫「二線城市」的財政宿命。蘇巧慧的尷尬在於:她批評的對象恰恰是過去十年她自己所在的體系。選民不是傻子,他們看得出來誰在真正推動制度變革,誰只是到了選舉才想起這張牌。李四川陣營這記回馬槍,等於把球丟回給蘇巧慧——請先證明妳在國會這十年不是白待的。否則,新北市民憑什麼相信一個過去不爭、現在才喊的人,未來會認真幫城市爭取資源?
未解之問:兩個問題,請蘇立委回答
這場爭議發展到這裡,已經不是藍綠口水戰的程度了。這是對一位準備角逐百萬人口城市市長寶座的現任立委,最基礎的能力與誠信檢驗。
江怡臻丟出的兩個問題,其實一點都不複雜。
第一個問題:過去為什麼不爭?
十年立委生涯,無論是黨團總召協商、委員會質詢、法律提案,有太多工具可以用來推動《財劃法》修正。為什麼這些年來沒有具體行動?是因為不覺得制度有問題,還是覺得問題不重要?如果答案是前者,那現在改口的理由是?如果是後者,那現在突然覺得重要,又是為什麼?
第二個問題:現在為什麼不敢爭?
中央刪減新北補助款的行政命令與預算調整,都需要立法院同意。蘇巧慧現在還是立委,手握質詢權、預算審查權、甚至黨團協商的籌碼。如果她真的在意新北資源被挖走,現在立刻就可以在國會開戰。但她至今沒有對賴清德總統或卓榮泰院長說過一句重話。難道對中央執政團隊的監督,也要等到當選市長之後再說嗎?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恐怕比統籌款公式更難解。
選民該思考的事
新北市的未來四年,取決於下一任市長有沒有能力在中央與地方之間周旋、有沒有意願從制度面根本解決財政問題、有沒有膽識在面對同黨的執政團隊時,照樣為城市爭取該有的權益。
下一任新北市長必須面對的,不是統籌款增加幾億這種表面數字,而是一套二十年沒翻修、讓新北永遠吃虧的公式。這個人必須了解財政結構、必須有國會實戰經驗、必須展現出願意跟中央「討價還價」的韌性。
如果一個連自己過去十年都不願意為此奮鬥的人,現在突然說她準備好了——那麼新北市民需要的,或許不是急著聽她開支票,而是先請她把那兩個問題回答清楚。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新北市明年度統籌分配稅款實際拿到多少?
新北市明年度獲配約1075億元,比今年增加約106億元,增幅為六都最多。
為什麼統籌款增加卻被質疑沒實質幫助?
因為中央同時刪減了一般性補助與計畫型補助,形成「左手給、右手拿」的兩手策略,帳面數字增加但地方實際可用財源可能未成長。
蘇巧慧在《財劃法》修法中有提出版本嗎?
根據公開紀錄,蘇巧慧在十年立委任內未曾擔任《財劃法》修法的主提案人,行政院及民進黨團在過去執政期間也未提出黨團版本。
李四川陣營對中央補助刪減的具體主張是什麼?
李四川陣營主張統籌款增加不應以刪減其他補助為代價,要求中央應維持既有補助水準,讓地方真正獲得財源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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