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投山區的秋風穿過樹梢，吹拂過那一座矗立在林間的紀念碑時，現場沒有一句多餘的言語。二十六日上午，南投縣榮民服務處處長李毓錫與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南投分署分署長李志珉並肩而立，他們面前不是什麼熱鬧的慶典，而是一場獻給「無名英雄」的莊嚴秋祭。
這不僅僅是一場儀式。如果我們把時間倒轉七、八十年，這片我們現在視為「森呼吸」聖地的山林，其實是另一片修羅場。沒有重機械，沒有安全繩索，有的只是一群剛卸下軍裝的榮民前輩，扛著鋤頭、帶著炸藥，走進當時還是原始叢林的深處。
說句不中聽的，現在我們開車經過新中橫、走過林道覺得風景很美，但當年每一公里的推進，幾乎都是用命去換的。
表象：一場莊嚴的祭祀，一段被簡化的歷史
典禮本身肅穆而隆重，李毓錫處長在會中提到，榮民前輩不僅是國家安全的守護者，更是臺灣基礎建設的推手。這句話說得輕巧，但背後的血淚，恐怕現代人很難想像。
早期為了林業發展，這些前輩們負責的不只是砍樹，還包括造林、防火、機械運輸，以及最危險的——林道修築。當時山區環境惡劣，簡陋的工寮、突如其來的土石流、以及缺乏防護的爆破作業，讓許多人就這樣「留」在了山上。這座紀念碑，與其說是紀念，不如說是他們最後的集合場。
「許多榮民在執行勤務過程中不幸殉職，將寶貴生命永遠留在山林之間。」——南投縣榮服處與林保署聯合秋祭典禮致詞。
有趣的是，現代人對於「榮民」的印象，多半停留在年邁的長輩或眷村裡的背影，很少有人意識到，臺灣能從農業社會轉向經濟起飛，這群人在深山裡流的血，是最被忽視的「基礎工程」。如果沒有這些林道，山上的木材下不來，山下的物資上不去，更別提後續的電力架設與電信通訊了。
真相：不只是種樹，是在沒有護欄的時代「釘」出臺灣的脊椎
我們常說中央山脈是臺灣的「脊梁」，但這條脊梁之所以能打通任督二脈，靠的是這群榮民用肉身去開路。根據林業史料的零碎記載，當年的工作環境堪稱「搏命」：
- 爆破風險：為了開鑿岩壁，經常得用人力鑽孔埋炸藥，啞炮（未爆彈）頻繁，一回頭可能就是永別。
- 天候考驗：午後雷陣雨導致的溪水暴漲，經常讓正在渡河的卡車與人員瞬間被沖走，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 物資匱乏：偏遠林場的補給線極長，受傷往往只能靠簡易的草藥硬撐，嚴重感染或傷寒奪走不少人的性命。
對一般人來說，那或許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復甦年代；但對這群被安置在林業的榮民而言，那是與死神為伍的每一天。我們現在談「森林永續」、「生態保育」，若沒有當年的基礎建設奠基，這些口號恐怕到今天都還是紙上談兵。
各方角力：當「砍樹」變成「護樹」，誰還記得種樹的人？
隨著時代變遷，林業政策從當年的「生產伐木」轉向「國土保育」，社會對於山林價值的認知也大幅翻轉。現在的原住民族與環保團體，對於山林的傳統智慧與守護權益爭取不遺餘力，這是對的，也是進步的象徵。
但話說回來，在這場價值的轉型正義中，這批「外省掛」的築路榮民，往往成了被遺忘的第三方。他們的貢獻既不在原住民的敘事裡，也不在當代環團的論述中，甚至有些年輕世代對於「榮民」兩字還有著模糊的刻板印象。
正因為如此，南投榮服處與林保署這幾年堅持辦理春、秋兩祭，其意義不僅僅是「緬懷」，更是一種 「歷史宣告」：這片山林的開發史，不該只有一種聲音，這些埋骨青山的孤魂，值得被寫入教科書，而非只存在於紀念碑上的名冊。
「我們期盼將這份忠勇奉獻精神傳承後世。」——南投縣榮民服務處處長李毓錫。
深層影響：觀光財與水資源的背後，是看不見的「人肉盾牌」
如果我們把視角拉高，不難發現，這些已故榮民留下的不僅僅是一條路，而是撐起了臺灣中南部的水源命脈與觀光經濟。沒有這些林道系統，現在的溪頭、杉林溪、奧萬大，根本不可能成為年吸百萬遊客的風景區；沒有當年的水土保持基礎，颱風季的土石流災害恐怕不只現在這樣。
南投分署分署長李志珉在現場的肅穆神情，其實反映了一個更深層的無奈：當公部門的預算逐年縮減，老舊林道的維護捉襟見肘，我們對於這些「先行者」的紀念，會不會有一天也因為行政資源的排擠而變得形式化？
從產業面來看，臺灣林業現在雖然轉型為「國土綠網」與「森林療癒」，但面對極端氣候，老舊林道的修復與防災功能愈發重要。如果不記取當年用血汗換來的工法經驗，現在花再多錢做衛星監測，也無法取代對地質敏感區的「人味」判斷。
編輯觀點
這場秋祭讓我想起一個殘酷的現實：我們很擅長為活人鼓掌，卻總是在死人墳前才想起感念。
榮民前輩們在沒有勞基法、沒有職安署的年代，用最原始的方式為臺灣的經濟引擎「暖車」。
現在我們享受著便利的山區交通、喝著乾淨的自來水，卻鮮少有人把這些日常舒適，連結到當年那些破碎的遺體與妻兒的眼淚。
如果真要談「轉型正義」，或許我們該做的不是去拆毀紀念碑，而是把這些故事寫進鄉土教材裡，讓下一代知道，臺灣這座島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不同族群用不同方式犧牲換來的。
下次當你走進山林時，不妨靜下心來想一想，腳下踏的這條路，不只是柏油與碎石，它還疊加著一個時代的嘆息。
未解之問：誰來為無名的殉職者「建檔」？
儀式結束了，花圈擺好了，但問題來了。根據現有的公開資料，許多早期的殉職事件僅存於老員工的口述歷史或地方耆老的記憶中，缺乏系統性的官方紀錄。南投榮服處與林保署的聯合祭祀，雖然具有象徵意義，但對於這些亡者的姓名、籍貫、確切殉職原因，甚至是否有後代子孫，至今仍是一筆糊塗帳。
我們不禁要問：如果連基本的「人物誌」都無法建立，那麼所謂的「傳承」會不會變成一年兩次的「形式表演」？在數位化如此發達的今天，是否有機會透過跨部會合作，將這些散落在各林區管理處的斷簡殘編，整合成一個公開的「線上英靈祠」？
這不僅是為了給歷史一個交代，更是為了讓那些在異鄉漂泊的靈魂，能夠在虛擬的網路上找到回家的路。
秋風再起，紀念碑前的白花終究會凋零。但願我們對這群築路英雄的記憶，不會隨著花瓣一同腐爛。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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