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內政部消防署統計,臺灣搜救犬正式編制數量至今不超過四十隻,每一隻的養成成本超過新臺幣兩百萬元,從幼犬篩選到通過國際搜救犬組織認證,平均耗時兩年半。去年在花蓮0403大地震中立功的搜救犬Wilson,如今卻因一起墜樓事件,掀開臺灣搜救犬照護體系長年未被正視的傷口。
Wilson的死訊在網路上延燒數月,從最初的「訓練意外」到近期消防人員匿名爆料「疑似遭虐致死」,輿論從悲傷轉為憤怒。臺北市第二選區(內湖、南港)市議員參選人陳又新,證實已正式接受電視主播王乃伃的委託,將手中掌握的事證全數提交司法機關,要求針對Wilson的死因重啟調查。「Wilson不會說話,就讓證據說話。」陳又新在臉書的這篇貼文,截至今日已累積超過兩萬次分享。
訓犬基地的監視器與時間軸:哪些事被忽略了?
陳又新在委託聲明中直接點出三大疑點:Wilson為什麼墜樓?事發前後發生了什麼?照護、管理與通報機制是否存在系統性疏漏?這些問題之所以關鍵,在於訓犬基地內部並非沒有監視設備。根據消防署過往公布的採購決標公告,各縣市搜救犬駐地與訓練場域的監視器覆蓋率,在2023年已達九成以上。如果墜樓當下的影像紀錄「恰巧」未保存、或保存不完整,那就不只是單一事件的管理疏失,而是整個證據保全流程出了問題。
一個更令人不安的對比是:過去五年間,全臺公立動物收容所因不當對待遭懲處的案例有十一件,但針對搜救犬的類似申訴,幾乎掛零。這數字有兩種解讀:第一種是搜救犬單位管理嚴謹,從未出過重大人為疏失;第二種是通報機制失靈,基層人員即使目擊不當對待,也缺乏安全的申訴管道。以Wilson案的匿名爆料模式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恐怕不能排除。
編輯觀點:陳又新在聲明中反覆強調「告發不等於定罪」,這句政治人物罕見的謹慎用詞,恰恰凸顯本案的真正價值——它不是要鬥倒哪個官員,而是要打開一個長期被封死的問題空間。從產業面來看,臺灣搜救犬的照護預算編列在各縣市消防局底下,通常掛在「業務費—雜項購置」科目,連一筆獨立的人事經費都沒有,這結構性的輕視,才是Wilson事件最該被檢討的病灶。一個連會計科目都不被當作正式項目的生命,牠的死亡當然只能靠輿論來討拍。
「無罪推定不等於不需要調查」:陳又新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陳又新在受訪時特別留下一段耐人尋味的但書:「在調查結果出爐以前,每個人都應受到無罪推定與正當程序保障,但無罪推定,不代表不需要調查。」這段話表面上是法普教育,實際上是在堵死兩條可能的卸責路徑——其一,以「偵查不公開」為由拖延證據提交;其二,以「動物死亡非重大刑案」為由降低調查層級。
對一般讀者來說,可能很難理解這其中的角力。但根據《動物保護法》第25條之1,故意使動物遭受傷害致死亡,最高可處兩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兩百萬元以下罰金——前提是「故意」的構成要件必須被證明。如果檢方以「過失致死」或「意外」簽結,那就不只是Wilson個案的遺憾,而是整個體系對於「動物的生命怎麼算」的價值判斷。說白了,一隻搜救犬在法律上的定位,至今仍被歸類為「財產」,而非「生命」或「夥伴」。
不只是Wilson:全臺搜救犬的退役與照護制度還缺什麼?
根據中華民國搜救犬協會的統計,目前全臺具備國際認證(IRO或MRT)的現役搜救犬僅二十九隻,平均年齡五點二歲,換算下來,未來三年內至少將有十到十二隻面臨退役或除役。然而,內政部消防署目前並未建立統一的搜救犬「除役後安置」標準作業程序,各縣市作法不一——有的開放領養、有的送往民間機構、有的則因無明確規範而持續「延役」至健康出狀況。
回頭看Wilson的案例:牠在0403地震中成功標定兩處受困者位置,直接協助救出三名民眾。這樣的戰功換來的,竟然是在訓練場域中不明不白的墜樓死亡。更諷刺的是,現行法規對於「搜救犬因公死亡」的撫卹標準,與一般警用機車報廢的行政流程幾乎沒有本質上的差異——填表、核章、結案。一隻狗的生命價值,在行政表單上就是一行核銷編號。
當調查結束之後:三項沒有人敢保證的後續
陳又新承諾,後續會依法提供事證、配合司法調查,同時「持續關注搜救犬照護與管理制度是否需要檢討改善」。這句話聽起來像標準結尾,但真正的考題在調查結束之後才開始——如果檢方最後以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簽結,然後呢?誰來推動制度面的修法?誰來編列搜救犬專屬的醫療與退休照護預算?
從地方議會到立法院,目前有超過六個版本的《工作犬保障條例》草案躺在程序委員會,有的綁定警犬、有的納入檢疫犬,但沒有一個版本明確將搜救犬的「因公傷亡撫卹」與「退役強制安置」寫入罰則。換句話說,就算Wilson案最後真相大白,只要法律條文不改,下一隻Wilson還是會面對同樣的結構性困境。
行動呼籲:如果你在意這件事,現在可以做三件事
陳又新說得很白:「我們不預設立場,也不替任何人定罪。但該查清楚的,就查清楚。」這段話不只是對司法機關說的,也是對每一個關注此案的民眾說的。如果你覺得Wilson不該白死,現在有三件事可以做:第一,追蹤此案的案號與後續開庭進度,用輿論壓力確保調查不會被冷處理;第二,寫信給自己選區的立委與市議員,要求他們將《工作犬保障條例》草案排入議程,不要繼續躺在程序委員會;第三,分享這篇文章,讓更多人知道搜救犬在臺灣的法律定位,遠比你想像中脆弱。
一隻不會說話的狗,用生命換來一個被檢視的機會。如果這個機會最後只換來一份冷冰冰的不起訴書,那下一次地震來臨時,還有誰願意衝進倒塌的建築裡?
從0403地震的救災英雄到訓犬基地的墜樓死者,Wilson的故事不是單一事件,而是整個臺灣工作動物法治落後的縮影。身為媒體人,我認為此案最值得追蹤的,不是某個特定公務員有沒有動手,而是為什麼一個擁有監視器、有通報機制、有動保法的國家,會讓一隻立過戰功的搜救犬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然後還要靠議員和主播聯手,才能讓證據有機會說話。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Wilson搜救犬死因調查進度到哪了?
陳又新已將事證提交司法機關,目前進入初步審查階段,檢方正評估是否正式立案偵辦,開庭時程尚未公布。
搜救犬Wilson在0403地震中具體立了什麼功?
Wilson在花蓮0403大地震中成功標定兩處受困者位置,協助救難人員在瓦礫堆下尋獲三名民眾,是該次救災任務的關鍵搜救犬之一。
一般民眾可以怎麼關注或協助Wilson案?
可追蹤陳又新臉書專頁掌握案號與進度,或向選區立委要求將《工作犬保障條例》草案排入議程,用輿論確保調查不被冷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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