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關注台北市政的人:744萬元。
不是什麼大型公共工程,也不是跨年煙火,而是一把——或者說,一批——佇立在信義區的遮陽傘。民進黨議員簡舒培日前才剛踢爆這個被戲稱為「時尚秀珍菇」的單座造價744萬元遮陽傘計畫已經悄然跳票,更離譜的是,預算根本還沒著落,北市府就已經先發包動作了。這已經不是浪費公帑的問題而已了,這是程序正義的全面潰堤。
今天(25日),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立委沈伯洋在他與「洋流好物」聯名的記者會上,直接把矛頭對準蔣萬安,不是為了選舉口水,而是為了揭開這把傘底下,那一片見不得光的陰影。
表象:一把遮陽傘,如何燒掉七百萬?
先讓我們把時間軸拉回原點。信義區的徒步區,每到夏天確實熱得讓人受不了,設置遮陽設施,從表面上看,似乎是體恤市民的美意。但問題在於,這份美意的代價,高得離譜。七百四十四萬,如果拿來買市面上最高級的戶外遮陽傘,大概可以買個好幾百支,甚至足以在幾個路口搭建起永久性的遮陽棚架。
更荒謬的是,這筆錢在議會還沒有點頭答應之前,就已經先「撩落去」了。這就好比裝潢師傅還沒拿到屋主同意,就先敲掉牆壁,然後再拿著發票來請款——這在正常的民間商業行為中叫「先斬後奏」,在公家機關,這叫「行政違紀」。
「預算一定要先編才能往下,第一個就出問題。立法院不是一直在擋預算,很多事情不能做嗎?那為什麼到了台北市政府,規則就可以轉彎?」沈伯洋在記者會上點出第一個致命傷。
真相:四個疑點,戳破「為民服務」的假象
沈伯洋不是只有出一張嘴罵人,他攤開資料,把疑點一條一條擺在桌上。說真的,這些問題都不需要會計師資格,只要是有在繳稅的市民,都看得懂。
第一,預算程序顛倒。這是整個弊端的根源。如果預算可以不用先編列就先執行,那還要議會審查做什麼?還要主計處幹嘛?這不只是便宜行事,這是把監督機制當空氣。
第二,專家早就警告過。沈伯洋指出,當初專家學者就已經建議過北市府不要這樣搞,顯然有技術上或成本上的疑慮。但市府團隊選擇「把專家的話當耳邊風」,硬要推。這不禁讓人想問:到底是市民的舒適度重要,還是某些人急著消化預算的壓力比較重要?
第三,開口契約的巧門。所謂的開口契約,本來是因應緊急狀況或例行性維護的彈性機制。結果現在被拿來「突然追加」陽傘項目?這就像你用買菜錢的名義跟老婆請款,結果跑去買了一台PS5——名目不一樣啊!
第四,也是讓所有記者最火大的一點:議員索資,市府竟然敢藏頁。簡舒培要資料,北市府給了,但獨獨藏了一頁不給看。沈伯洋質疑,那一頁裡面到底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是廠商名稱?還是回扣數字?
「從頭到尾疑點重重,北市府要跟人民講清楚,為什麼要做這個陽傘。市民有權利知道,這樣的預算花費方式是否符合市民期待。」沈伯洋這番話,想必說進了許多每天頂著烈日、卻看著市府亂花錢的台北市民心裡。
各方角力:辯論戰帖 vs. 每天說明市政的荒謬邏輯
當然,這場記者會的高潮不只是揭弊,還有那個已經在政壇流傳好幾天的「辯論之約」。沈伯洋公開下了戰帖,但蔣萬安的回應是什麼?他說他「每天都有在跟媒體說明市政」,所以不需要辯論。
這句回應,聽在跑市政線的資深記者耳裡,簡直是邏輯死亡。每天被媒體堵麥訪問,那種被動式的、擠牙膏式的回應,跟正規的、一對一的政策辯論,哪裡能相提並論?更何況,沈伯洋馬上就反將一軍:「如果每天都說明市政的話,不就更可以辯論了嗎?」
話說回來,蔣市長如果真的每天都有好好說明市政,那為什麼沈伯洋點出的這幾個問題——兒虐事件的通報機制失靈、沙龍照變成兒虐廣告的荒謬烏龍、米粉事件背後的食安漏洞——到現在為止,市民聽到的都只是「模糊的回應」,而不是清楚的解答?
「整個命題都很奇怪,他說他有說明,聽起來我覺得沒有說明。如果他有說明,不是更有時間辯論市政?」沈伯洋這記回馬槍,確實打在了蔣萬安的軟肋上。如果公開說明的內容,都無法說服在野黨和市民,那不就證明了「說明」的品質有問題嗎?
深層影響:這不是一把傘,是台北市治理的照妖鏡
換個角度想,這件事情會鬧這麼大,真的只是因為「錢很多」嗎?恐怕不只是這樣。對一般人來說,七百萬是一個抽象數字,但「先發包後編預算」這個行為模式,才是最讓人心寒的。
這代表台北市政府的行政紀律,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鬆懈。如果連一筆戶外遮陽傘的預算,都可以這樣「繞過去」,那未來那些動輒幾十億的捷運共構、社會住宅、都更案,會不會也出現類似的「便宜行事」?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從個案看通案的警覺。
台北市作為首善之都,蔣萬安市長一直在強調「國際化」與「高效能」。但一個國際化的城市,絕對不會容許市府的採購流程充滿疑雲;一個高效能的政府,絕對不會拿「我有在媒體前說話」來當作拒絕深度檢視的擋箭牌。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公共工程與採購的「開口契約」確實有其必要,但絕對不是拿來規避預算審查的法外之地。這次陽傘爭議的核心,在於「程序正義」被犧牲。蔣萬安若無法在短期內拿出具體的懲處名單與採購流程檢討報告,這把火絕對會燒到他的連任之路。更值得關注的是,當在野黨開始用「資料被隱藏」來定調此事,市民對市府的信任感將出現難以修復的裂痕。建議北市府盡快公布那一頁被藏起來的資料,否則「蔣市府藏頁」這個標籤,恐怕會比「時尚秀珍菇」更難甩掉。
未解之問:那一頁,到底藏了什麼?
記者會結束了,但問題沒有結束。沈伯洋要求北市府把那一頁拿出來,蔣萬安要不要拿?如果拿了,內容能不能服眾?如果還是不拿,是不是反而證明了簡舒培和沈伯洋的質疑,句句屬實?
而我們更想問的是:如果一個市長連一把傘的預算流程都顧不好,我們要怎麼相信他能顧好整座城市的未來?如果市府團隊面對質疑的態度,是把戰術性拖延當成日常,那市民的納稅錢,究竟還被浪費在多少個我們看不見的「珍菇」計畫裡?
台北市民其實很聰明,他們可以接受政策有缺失,但無法接受程序有鬼。在下次市長走進議會之前,在媒體鏡頭再次對準蔣萬安之前,那一頁消失的資料,或許才是決定這場政治攻防誰勝誰負的關鍵物證。
你的觀點呢?你相信市府團隊對於七百萬元的遮陽傘真的毫不知情嗎?或者,你認為這只是選舉年過度放大的政治操作?無論如何,花點時間去查閱議員公布的索資公文,你會發現,真相往往比政治人物的發言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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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FAQ
蔣萬安的744萬遮陽傘計畫為什麼會跳票?
因為預算根本還沒通過議會審查,市府就先進行發包,遭到民進黨議員簡舒培踢爆程序違紀後,加上外界輿論壓力過大,導致該計畫在執行前就宣告中止,所謂的「時尚秀珍菇」並未實際出現在信義區街頭。
沈伯洋針對陽傘案提出了哪些具體疑點?
他提出四大疑點:預算未編列就先行發包、專家學者曾建議不要做、利用開口契約機制追加非緊急性的陽傘項目,以及議員調閱資料時市府刻意隱藏了關鍵的一頁內容不給看。
蔣萬安為什麼拒絕與沈伯洋進行市政辯論?
蔣萬安以「每天都有跟媒體說明市政」為由婉拒辯論,但沈伯洋反駁此邏輯不通,認為既然每天都在說明,就更應該有時間進行深度辯論,並質疑蔣市長對於兒虐、食安及陽傘爭議等問題,實際上並未說清楚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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