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總覽:從NCC委員全數屆滿離任、監察院人事同意權卡關,到憲法法庭一度因修法陷入癱瘓,過去一年來,臺灣多個憲政機關輪流「停擺」。這不是單一政黨的勝利,而是制度本身正在被政治攻防一點一滴蠶食的警訊。
📅 2025年8月:五院體制下的「真空時刻」
八月,通常是政治新聞的淡季。但這個八月,卻讓不少人捏了一把冷汗。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最後三名委員任期屆滿,整個會「沒有委員在任」;監察院同樣面臨第六屆監委任滿、第七屆人事同意權未過關的窘境,從八月起一樣「沒有監委」。兩個獨立的憲政機關,同時唱起空城計。
用最白話的方式說:臺灣的監察權與通訊傳播監理權,在2025年的夏天,一度處於「無人執行」的狀態。這不是技術性的行政延宕,而是制度性的失能。
📅 2024年底至2025年初:大法官提名與《憲法訴訟法》修法攻防
時間往回推一點。大法官人事提名接連在立法院闖關失敗,加上《憲法訴訟法》修正案提高判決門檻——一度讓憲法法庭「難以正常作成判決」。雖然相關修法後來被宣告違憲,但這個過程暴露了一個比結果更關鍵的問題:當政治對手開始「改寫遊戲規則」來癱瘓場子,那下一回合,誰還玩得下去?
說真的,政黨輪替在臺灣已經不是新鮮事。從1996年首次總統直選、2000年第一次政黨輪替,到現在經歷過好幾次政權轉移,臺灣人早就不把「換人做做看」當成什麼世界末日。問題從來就不是「誰贏了」,而是輸的那一方,會不會連棋盤都掀掉。
📅 2025年8月:監察院人事同意權未過,業務費大幅刪減
監察院的情況更為複雜。業務費遭大幅刪減,加上第七屆監委同意權在立法院遲遲未能完成,這不是第一次監察院面臨「空轉」危機。事實上,過往大法官曾明確指出:無論是總統消極不提名,或是立法院消極不行使同意權,只要導致監察院無從行使職權,都是憲法所不許。換句話說,憲法不允許任何一個機關用「不作為」來癱瘓另一個機關。
但現實是,立法院的同意權行使,本來就是政治攻防的一部分。問題不在於「能不能擋下人事案」,而在於如果什麼都擋、什麼都卡,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這不是「反賴」,這是制度失能
有人會說,這是在野黨對賴清德政府的強力監督,是民主制衡的展現。這我同意一半。民主政治本來就應該有人扮黑臉、有人踩煞車。國民黨跟民眾黨當然可以反對賴清德的政策,甚至可以主張廢掉NCC或監察院——只要那是透過修憲或立法程序,而不是用「人事同意權擱置」跟「預算砍到見骨」來變相讓它無法運作。
這中間的差別,就像「我要把這棟房子拆掉重蓋」跟「我把你的水電瓦斯全部切斷,看你怎麼住」——前者是程序,後者是癱瘓。你可以反對、修改,甚至主張廢除一個制度,但不能讓仍然存在的制度無法運作。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NCC的空轉不只是政治新聞,它直接影響到廣電執照換發、頻道上下架爭議、甚至OTT平台的管理。監察院的停擺,則讓公部門的違失舉報機制形同虛設。說得更直白一點,當制度開始不能運作,真正受傷的不是哪個政黨,而是每天在制度裡生活的普通人。這不是恐嚇,這是實實在在的憲政風險。如果我們繼續把「卡住人事」當成政治攻防的常態,那下一波陷入空轉的,可能就是中選會或甚至司法院本身。
《經濟學人》的警告,不是危言聳聽
國際媒體不是沒有在看。《經濟學人》編輯大衛.瑞尼(David Rennie)近期公開批評,國民黨正將臺灣政治「挾持為人質」。這不是選邊站,這是一個國際觀察者看到的事實:當在野黨用議事手段讓制度無法運作,最終被削弱的不只是執政黨,而是臺灣整體的民主韌性。
國防提高中國侵略臺灣的成本,民主提高中國統治臺灣的成本——這句話,我想很多人已經聽到麻木了。但麻木不代表它不重要。總統會換,政黨會輪替,但那套讓我們能夠選擇、能夠投票、能夠罵完總統然後繼續過生活的制度,必須還在。
今天可以罵他,明天可以換掉他——但前提是制度還在
筆者寫這篇文章時,身邊坐著一個來自中國的人。這讓我想起一個很根本的問題:我們反的究竟是「共」,是「中」,還是實際存在的敵意?說真的,即使有一天中國不再由共產黨統治,只要它仍然要以武力實現統一,那威脅就沒有消失。問題從來就不是名字,而是有人不允許我們決定自己的生活。
在臺灣,我們可以選總統,也可以罵總統;可以選出一個政府,也可以在下一次選舉把它換掉。這不是「民主自由」的口號,這是每天在發生的事。所謂民主韌性,就是政治可以吵得再兇,制度仍然能運作。但現在,政治鬥爭開始進入制度本身——這才是最令人擔憂的事。
一個行動的邀請:下次當你看到立法院又在卡人事、砍預算的時候,不妨問自己一句:這一刀,砍的是執政黨,還是砍的是我未來某一天可能需要的那個制度?民主不只是投票那一天的事,它是每一次制度被挑戰時,我們願不願意站出來說「這樣不行」的事。如果你也覺得制度不能停擺,那就從現在開始,多看一眼、多問一句、多關心一點——因為那個讓你今天能罵總統的制度,不會自己保護自己。
至今影響與未來展望
從憲法法庭、NCC到監察院,這一波「憲政機關空轉潮」不會是第一次,恐怕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真正的危機不是某一個機關暫時沒有委員,而是當「讓人同意權不過」變成一種常態戰術,未來每一個需要立法院行使同意權的機關,都可能變成下一個人質。
話說回來,臺灣不是沒有經歷過政治動盪。2000年第一次政黨輪替時,社會也曾經緊張到不行。但後來發現,輪替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輪替之後,制度還能不能穩穩地站在那裡。今天我們面對的挑戰,不是誰當總統,而是那套讓總統可以被換掉的制度,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拆掉——不是用修憲,而是用「不作為」。
國際上對臺灣民主的信任,不是建立在誰執政,而是建立在制度能不能持續運作。如果連我們自己都讓制度停擺,那我們憑什麼要求別人相信這個制度有價值?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NCC委員全部屆滿會發生什麼事?
NCC若無委員在任,將無法召開委員會議,所有涉及通訊傳播監理的重大決策——包括頻道換照、罰鍰裁處、廣播電視內容監理等——都將全面停擺,對媒體產業秩序與消費者權益影響甚鉅。
監察院沒有監委會影響到一般民眾嗎?
會。監察院負責受理公務員違失的陳情與彈劾,一旦無監委行使職權,民眾對政府部門的申訴與糾舉管道將形同關閉,公部門的課責機制也會跟著失靈。
立法院可以用「不同意人事案」來癱瘓一個機關嗎?
大法官過去曾明確表示,無論總統消極不提名或立法院消極不行使同意權,只要導致憲政機關無從行使職權,都是憲法所不許。但現行制度缺乏即時有效的解決機制,導致政治攻防可以長期癱瘓制度運作。
憲法法庭之前為什麼一度無法運作?
因為《憲法訴訟法》修法提高判決門檻,加上大法官人事同意權卡關,導致憲法法庭難以湊齊足夠人數作成判決。後來相關修法雖被宣告違憲,但已暴露出制度設計上的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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