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240天。從去年十二月底通報到現在,將近八個月的時間,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女孩,疑似在家中被母親的性交易對象多次猥褻,卻遲遲等不到北市府伸出援手。當她終於在今年六月鼓起勇氣說出「不想繼續住在家裡」,八月中旬甚至出現自傷行為時,這個城市的兒少保護網,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這起案件之所以從地方議員的質詢,瞬間升級成全國關注的焦點,不只是因為240天的數字太過駭人,更因為國民黨立委葉元之在政論節目上的一席話,徹底點燃了輿論的火藥庫。
表象:當「護航」兩個字寫在臉上
八月二十六日,民進黨台北市議員許淑華揭露了這起令人心碎的案例。一個十歲女童長年暴露在高風險的家庭環境中,母親在家從事性交易,而小女孩疑似淪為母親交易對象的猥褻目標。從去年底通報至今已超過兩百四十天,市府的安置進度卻像卡在泥淖裡動彈不得。
按理說,這應該是朝野共同檢討兒少保護機制疏漏的時刻。但葉元之在同一天的政論節目中,選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他把矛頭對準了揭露案件的議員,急著替市府消毒。
「不是240天不作為,然後呢也沒有性侵害,那個議員講說性侵害,這個根本沒有。你怎麼可以拿沒有的事情講到那麼的嚴重。」——葉元之,政論節目發言
這段話一出,旁邊的公民老師黃益中立刻聽不下去,當場反駁:「他猥褻這個案子已經被起訴了好不好,怎麼會沒有。」但葉元之仍舊堅持「要講得比較精準」。說真的,什麼叫做精準?在一個十歲孩子可能遭受性猥褻的案件上,急著幫公部門切割責任,這恐怕不是「精準」,而是「政治護航」到了骨子裡。
真相:一則被「硬凹」成羅生門的逐字稿
節目播出後,輿論如排山倒海而來。葉元之或許發現苗頭不對,八月二十八日下午透過臉書發文喊冤。他的說法很簡單:當天在節目上講「沒有被性侵」的對象,是女童的「長女」,完全不是指那個十歲小女孩,一切都是網軍政治操弄,斷章取義塞話到他嘴裡。
這個說法,很快就踢到了鐵板。葉元之甚至親自CALL IN到直播節目中重申這個論點,結果被主播吳安琪當場洗臉。
「不管是長女或10歲女童被猥褻、性侵,你都不覺得這件事情你不該辯護嗎。」——主播吳安琪
吳安琪事後在Threads上貼出了逐字稿,直接讓「斷章取義」的說法不攻自破。葉元之當天的原話是這樣說的:
「不是240天不作為,然後呢也沒有性侵害,那個議員講說性侵害,這個根本沒有,怎麼可以拿沒有的事情講得這麼嚴重。」——逐字稿全文
整段話從頭到尾,談的就是議員指控的那個案件,就是那個十歲女童。沒有「長女」兩個字,沒有切換對象的線索。吳安琪的評論一針見血:「整段話沒有斷章取義,描述的就是10歲女童。」道歉,真的很難嗎?
各方角力:當兒少保護淪為政治攻防的籌碼
這起事件最令人心寒的,不是葉元之在節目上的失言,而是失言之後一連串的硬拗與政治操作。從「我沒講」到「我講的是長女」,再到「網軍抹黑」,這種SOP般的危機處理劇本,我們已經看過太多次。但這一次,劇本裡少了最重要的元素:對受害女童的基本同理心。
許淑華議員揭露這個案件的初衷,是為了督促市府加速安置。但葉元之的發言,以及後續一連串的澄清、CALL IN、臉書貼文,全部圍繞在「我有沒有講錯話」這個命題上打轉。說得誇張一點,整個輿論焦點被硬生生從「小女孩為何240天沒被安置」轉移成「葉元之到底有沒有講錯」。
這正是政治人物面對兒少案件最糟糕的示範。話說回來,240天是什麼概念?將近三分之二年的時間,一個十歲孩子每天的恐懼、無助、甚至最後絕望到傷害自己——這些都不應該成為政治攻防戰的配角。
「道歉很難是不是。後面還有翁曉玲要卓榮泰副署,有空在這裡硬凹沒空去倒閣。還有盧媽媽用台中市政府公帑買月餅竟然是有大愛精神,我到底聽到了什麼。」——主播吳安琪
吳安琪最後這段話,幾乎是說出了所有追蹤這則新聞的人的心聲。當我們接連看到政治人物在兒少保護、公帑運用、憲政爭議上的各種硬拗與雙標,真的很想問一句:你們關心的到底是什麼?
深層影響:兒少保護機制的系統性失靈
把焦點拉回案件本身。根據台北市議員的揭露,這起案件從去年十二月底通報,至今已超過240天。小女孩在今年六月明確表達「不想繼續住在家裡」,八月十三日更發生了自傷事件。每一個時間點,都是警鐘,但北市府的安置動作卻始終沒有到位。
我們必須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兒少保護案件的黃金處理時間,絕對不是240天。在標準作業流程中,通報後的緊急安置評估應該在幾天內完成,最長也不該拖過數週。當案件涉及到性猥褻、家庭功能嚴重失調、甚至母親本身就是風險來源時,延誤處置的後果,往往是孩子用一生的創傷來承擔。
從產業面來看,台灣各縣市的兒少保護人力長期不足,社工人員的案量超載已經是常態。但這不能成為240天不作為的理由。如果北市府的處理程序有行政上的困難,就該向外界說明;如果人力不足,就該提出具體的增補計畫。但過去這240天,我們看到的是什麼?是「被動等待」,還是「選擇性忽視」?
換個角度想,今天如果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在學校被同學欺負,老師都不會坐視240天不管。更何況是在家中可能長期遭受性猥褻的高風險兒童?這已經不只是個案處理失當的問題,而是整個兒少保護網絡的系統性失靈。
未解之問:我們能承受下一個240天嗎?
這起事件留下了幾個令人不安的問題。第一,北市府的兒少保護機制,究竟在哪一個環節卡關?是缺乏通報後的追蹤機制,還是跨局處協調出了問題?第二,當議員公開揭露案件後,市府的加速處理是出於行政效率的提升,還是迫於輿論壓力?如果是後者,那沒有被媒體報導的類似案件,是否還沉在海底?
第三,也是我最想問葉元之的一句話:當你在節目上急著強調「沒有性侵害」的時候,你腦中浮現的,是法律條文上的構成要件,還是那個十歲女孩可能經歷過的每一個驚恐夜晚?政治人物當然有權為政策辯護,但在兒少保護的議題上,或許該先學會的是——在開口之前,先想想那個孩子的臉。
十歲,應該是在學校跟同學嬉鬧、為了明天要月考而煩惱的年紀。而不是被迫面對母親的性交易對象、在通報後苦等240天等不到一個安全的家、最後只能選擇傷害自己的身體來表達絕望。如果這個社會的成人們,包括我們選出來的立法委員,連最基本的「把孩子的安全擺在第一順位」都做不到,那我們有什麼資格談「保護兒少」?
行動呼籲:從同理心開始,用行動終結沉默
這篇文章讀到這裡,你可以做三件事。第一,如果你身邊有疑似遭受不當對待的孩子,請不要猶豫,立刻撥打113保護專線。你的一個電話,可能比政治人物在節目上的千言萬語更有意義。第二,追蹤你所在縣市的兒少安置進度與社工人力配置,用選民的監督力量,讓公部門不敢再輕忽任何一通通報。第三,把這篇文章分享出去,讓更多人知道:240天,對一個孩子來說,太長了。長到她可能已經放棄了被拯救的希望。
至於葉元之委員,如果你真的看到了這篇文章,我只想說:逐字稿就擺在那裡。道歉,真的沒有那麼難。比起CALL IN進節目硬凹,比起在臉書上指控網軍,一個誠懇的道歉,或許還能替你挽回一點身為政治人物、更重要的是身為一個成年人,面對受虐兒童時該有的基本良知。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10歲女童案的發生時間與報案日期是什麼時候?
根據台北市議員許淑華的揭露,該案自民國114年12月底通報,至今已超過240天。
葉元之在節目上說「沒有性侵害」是指誰?
葉元之聲稱他指的是「長女」,但根據主播吳安琪公布的逐字稿,葉元之在節目中的原話並未切換對象,整段談話描述的就是該名10歲女童的案件。
10歲女童目前是否已經完成安置?
截至報導時間,該名女童尚未完成安置,儘管她在今年6月已表達「不想繼續住在家裡」,並於8月13日發生自傷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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