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住在花蓮鄉下的前國際媒體記者,說她親眼看過買票的現金擺在桌上。鄰居會跟她說誰拿了多少錢。
這句話從席佳琳(Kathrin Hille)嘴裡說出來,分量不太一樣。她不是第一次來臺灣跑選舉的臨時約聘人員,她曾在英國《金融時報》駐臺超過十年,從陳水扁執政時期就開始盯著兩岸政治看。這樣一個人,現在跟你說花蓮「那邊所有的票都是買的」——你選擇信,還是不信?
現象觀察:當「鄰居閒聊」變成國際記者眼中的選舉日常
席佳琳近日接受民視專訪時,談的不是美中臺三角關係,也不是半導體供應鏈,而是她在花蓮鄉下最直接的日常體驗。她說,每逢選舉,鄰居就會主動告訴她「誰來了」,還會一五一十交代哪些人拿到錢、金額多少,甚至讓她直接看見現金擺在桌上。
這段話在節目上說出口,當然立刻引發熱議。不是因為國際媒體記者不懂臺灣,恰恰相反——正因為她太懂,這句話才刺耳。
先說清楚:席佳琳的說法目前沒有對應的司法案件被起訴或定罪,檢調也還沒有針對她描述的具體事件公布調查結果。但問題是,她的說法並不是「我聽朋友說」那種三手傳聞,而是「我親眼看見」「鄰居跟我說」的第一手經驗陳述。
這就讓事情變得有點尷尬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花蓮的買票問題恐怕比想像中更結構化;如果她說的是假的,那一位資深國際記者為什麼要拿自己的信用開玩笑?
根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可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法律的嚴厲從來不等於執法的到位。過去十年,花蓮檢調在選舉期間確實查獲過多起賄選案件,但真正被判刑確定的層級多半停留在村里長或鄉鎮市民代表層級。大家心裡都有一條線——那條線畫在哪裡,才是真正的問題。
原因剖析:為什麼花蓮一直甩不掉「買票文化」的標籤?
首先,必須認清一個現實:買票不是「花蓮特有種」。雲林、嘉義、屏東等農業縣市,過去二十年來也從來沒少過賄選新聞。但花蓮的結構性因素讓這件事更難根除。
其一,人口結構相對分散,部落、村落之間的資訊流通倚賴人際網絡,樁腳系統比都市型選區更穩固。其二,地方政治長期由特定家族與派系把持,選舉不是四年一次的民主儀式,而是一場「資源分配」的例行公事。其三,也是最殘酷的一點——在經濟相對弱勢的地區,一張票幾千塊現金,對某些人來說真的是「有感的數字」。
席佳琳在專訪中提到,鄰居會告訴她誰拿到錢、金額多少。這背後透露的訊息不只是「有人在買票」,而是「買票已經變成公開的祕密」——連鄰居之間都可以拿來當話題聊,這代表什麼?代表這件事在當地已經被正常化了。
話說回來,外國記者點出這個問題,臺灣人自己難道不知道嗎?當然知道。但知道跟處理之間,永遠隔著一層「誰敢真的動」的現實考慮。這也是席佳琳自己在專訪中談到的另一個層面——中國對臺灣媒體環境的影響,以及資訊操弄帶來的風險。她過去因為報導國臺辦對臺灣記者的影響而遭旺中集團提告,她形容那是「不可思議」的經驗。
這兩件事其實有內在關聯:當媒體監督力道被削弱、當特定勢力可以透過訴訟或廣告施壓讓記者閉嘴,地方買票這種「見光死」的行為就更有恃無恐。
影響評估:一個外國記者的「目擊證詞」,對臺灣選舉公平性意味著什麼?
席佳琳的說法之所以引起關注,不是因為她的身分特殊,而是因為她說出了很多人「心裡有數但嘴上不說」的事。
從正面來看,這恰恰證明了臺灣的言論自由仍然運作良好——一位外國記者可以在公開節目上批評地方選舉文化,不必擔心被消失或驅逐出境。這在區域內並不是每個國家都能做到的事。
但從反面來看,如果一個長住花蓮的國際記者都敢這樣說了,那代表什麼?代表在地居民對於檢調單位的信賴感恐怕沒有想像中高。否則,為什麼不是花蓮人自己跳出來檢舉,而是一個外國人在節目上「轉述」鄰居的話?
這裡面有兩個可能的解讀方向。第一,在地居民已經「習慣」了,不覺得這是需要大驚小怪的事。第二,在地居民不信任檢舉管道,擔心身份曝光後在地方上會很難過日子。無論是哪一種,對民主政治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距離11月28日的九合一大選已經不到百日,席佳琳拋出的說法剛好落在「選情加溫但尚未沸騰」的節奏點上。這個時候談買票,最容易引發討論,但也最容易被貼上「政治操作」的標籤。
從產業面來看,這件事情真正的核心不在於「席佳琳說的是真是假」,而在於「為什麼我們需要一個外國人來告訴我們這件事」。如果臺灣的媒體環境夠健全、司法調查夠透明、地方政治夠公開,那這則新聞應該只會是一個「已立案偵辦」的司法消息,而不是一個國際記者的個人觀察登上新聞頭條。換個角度想,席佳琳的「目擊」其實是一面鏡子,照出的是我們對於地方選舉舞弊的集體麻痺。問題從來不在於「有沒有買票」,而在於「買票的代價到底有多高」——而目前看來,這個代價顯然還不夠高。
趨勢預判:從席佳琳的觀察,看未來三個選舉風險趨勢
第一,買票形式將更隱蔽化。現金擺桌上的「傳統派」仍然存在,但更多轉向旅遊補助、餐會招待、工作機會安排等「類賄選」的灰色地帶。這讓檢調在查緝上面臨更高的舉證門檻。
第二,外媒對臺灣地方選舉的關注度將持續上升。席佳琳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把焦點放在地方政治生態的國際記者。隨著臺灣在國際地緣政治中的能見度提高,外媒記者會更頻繁地長住臺灣、深入地方,他們的觀察將成為國際社會理解臺灣民主品質的重要參考指標。
第三,也是最值得注意的一點:如果買票問題持續沒有結構性的改善,臺灣的民主信譽將面臨「內外夾擊」的壓力。對內,選民對政治的信心持續流失;對外,競爭對手可以用「臺灣選舉買票合法嗎?」這類問題來質疑臺灣的民主正當性。
席佳琳在專訪最後也提醒,臺灣必須正視中國滲透及資訊操弄帶來的風險。這句話放在買票議題上,其實有一個更深的意涵:當地方樁腳系統與境外勢力的利益網絡交織在一起時,買票就不再只是「地方陋習」,而可能變成「國安議題」。
最後,我想說的是——與其爭論席佳琳「應不應該講」,不如問自己一個更直接的問題:
如果今天你家鄰居也跟你說「誰拿了錢」,你會怎麼做?
是當作沒聽見,還是拿起電話打給檢調?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比任何外國記者的觀察都更能反映臺灣選舉的真實面貌。選舉將至,我們每個人都不是局外人。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席佳琳是誰?她為什麼對花蓮買票這麼了解?
席佳琳(Kathrin Hille)是前英國《金融時報》駐台記者,從前總統陳水扁執政時期就開始在台灣採訪,長期關注兩岸政治與台灣民主發展。她目前長住花蓮鄉下,地方居民會主動跟她分享選舉動態,包括誰拿了錢、金額多少。
花蓮買票真的像她說的那麼嚴重嗎?
席佳琳的說法來自個人生活經驗與鄰居轉述,並非司法調查結果,目前檢調尚未針對她描述的具體事件公布調查結果。不過花蓮過去在選舉期間確實查獲多起賄選案件,買票文化在部分農業縣市長期存在是不爭的事實。
買票被抓到會怎樣?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規定,買票及收賄都涉及刑責,買票者可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收賄者也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實際執行面上,舉證門檻高,許多案件最後因證據不足或僅起訴基層樁腳而未能真正撼動地方結構。
一般民眾如果發現買票可以怎麼檢舉?
可以直接撥打法務部檢舉專線,或向各地檢察署、調查站提出檢舉。檢舉人身分依法受到保護,而且檢舉獎金最高可達新臺幣一千萬元。建議保留具體事證,如時間、地點、人名、金額等,提高檢舉成案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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