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中國恆大集團創辦人許家印被法院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個人全部財產沒收。這位曾經的中國首富,如今成了官方整頓高槓桿房地產的代罪者——但判決並未讓市場鬆一口氣,反而掀開更深層的傷口:數百萬間未完工的房屋荒廢、二手房價較2020年跌掉近四分之一、銀行全面抽掉民營建商的銀根。房地產崩盤進入第六年,中國經濟卻還在尋找自己的谷底。
判決之後:屋主喊殺,市場卻更冷
許家印逃過死刑,但多數憤怒的屋主與債權人並不買單。判決公布後,中國社群平台湧入大量批評,許多人質疑,賄賂、濫用資金、掏空公司之後,為什麼還能留他一條命?不過,比起刑度輕重,市場更在意的顯然是另一件事:恆大案從2021年違約到2024年開始清算,整整走了三年,結果卻是「人關進去、錢追不回來、房子繼續爛」。
截至今年6月,中國經濟年增率只剩4.3%,是三年多來最慢的一次。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的新建案價格復甦停滯,內陸城市的二手房價更比2020年水準低了將近四分之一。土地銷售持續崩跌,房地產銷售與建築業的下滑速度不但沒趨緩,反而還在加快。
銀行全面縮手:誰有國企撐腰,誰才能借到錢
這已經不是單一建商的問題,而是整個系統的信用凍結。一位國有銀行的信貸專員說得很直白:現在放貸只問一件事——背後是誰在撐?是央企?還是地方國企?如果是民間開發商,銀行基本上已經不借了。
恆大違約後,碧桂園在2023年跟進違約,至今沒再買過任何一塊地。萬科則忙著展延債券,管理層幾乎全換成國企背景的人馬。民營建商集體退場,國營開發商接手主導,市場參與者普遍預期,接下來只會更嚴、更緊。
習近平的科技轉向,救不了房地產的洞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這幾年大力將銀行信貸和國家資源導入機器人、半導體等戰略性科技產業。但分析師直言,這些新興產業的規模還太小,根本填補不了房地產崩盤留下來的黑洞。
「世界大型企業聯合會」亞洲資深經濟學家曾格萊恩點出關鍵:經濟成長帶來的好處,在整個經濟體中的分佈變得「更加狹窄」。換句話說,錢跟資源集中在少數產業與少數人手上,一般消費自然拉不起來。而消費無法回升,內需就撐不住,中國於是更依賴出口來維持成長——自2019年以來,貿易順差翻了一倍多,也加劇了與歐盟、美國的貿易緊張,甚至引發「中國衝擊2.0」的擔憂。
編輯觀點:許家印的無期徒刑判決,其實是個「晚了三年、但還是要演」的收尾。從產業面來看,真正該被關注的不是他個人的下場,而是中國官方對房地產的態度已經從「搶救」轉為「清理」。銀行全面切斷對民營建商的放貸,等於宣告市場化的房地產循環正式死亡。接下來,國營開發商將主導定價與供給,房價不再由市場決定,而是由政策決定。但問題是,中國還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擁有第二套房,這個投資性庫存要怎麼消化?芝加哥房地產顧問拉德萬算了一筆帳:清理庫存需要18個月,房價還得再跌40%才能達到平衡,而整個過程可能拖上十年。如果這個預測為真,那中國經濟不只得習慣低成長,還得習慣「長期不確定」這四個字。
十年復甦?拉德萬:房價還要再跌40%
芝加哥房地產顧問公司Enhance International執行長拉德萬的判斷,算是目前市場上最敢講的版本之一。他認為,中國現在的房屋數量已經超過家庭數量,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把第二套房當作投資,這種庫存壓力不是降息或放寬限購就能解決的。
他說,房價必須比2025年的水準再跌40%,市場才能重新找到平衡。而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十年。拉德萬還補了一句:「中國公民很聰明,他們很清楚自己離谷底還很遠,但他們也看不到谷底究竟在哪裡。」
當內需引擎熄火,出口成了唯一的浮木
房地產曾是中國內需的最大引擎,如今這個引擎反轉,中國只能更用力地靠出口來撐住經濟。但這條路也愈走愈窄——貿易順差暴增,換來的是歐美更嚴厲的關稅壁壘,以及全球南方市場被低價中國商品席捲的「中國衝擊2.0」焦慮。
說穿了,中國經濟現在卡在一個尷尬的過渡期:舊引擎壞了,新引擎還沒長大。科技產業的確在起飛,但它的就業與財富效應太集中,無法像房地產那樣帶動百工百業。只要消費信心持續低迷,內需就難以接棒。
如果拉德萬的十年復甦期屬實,那接下來的問題就不是「房價會不會跌」,而是「你準備好面對一個長期不確定的中國房地產市場了嗎?」 對一般民眾來說,現階段持有房產的風險遠大於機會;對投資者而言,國營開發商的主導地位將改變整個產業的遊戲規則。與其猜測谷底何時到來,不如先盤點自己的財務體質——現金流夠不夠穩?負債比能不能承受再跌40%的壓力?在這個看不見底的市场裡,活著比抄底更重要。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許家印被判無期徒刑,為什麼不是死刑?
中國法院對經濟犯罪的量刑標準與暴力犯罪不同,許家印涉及的賄賂、濫用資金等罪行雖然嚴重,但未直接涉及人命,因此無期徒刑屬於該類別的最高刑度之一。
中國房地產危機還要持續多久?
專家預估清理庫存至少需要18個月,房價可能還需再跌40%才能達到市場平衡,整個復甦過程可能長達十年,短期內仍看不到明確終點。
現在還可以買中國的房地產嗎?
若屬自住需求且現金流穩健,可擇優進場,但投資目的風險極高,銀行放貸已全面傾向國營開發商,民營建商流動性風險仍未解除,建議審慎評估。
中國房地產危機對台灣有什麼影響?
中國經濟放緩將影響兩岸貿易與供應鏈,尤其科技業與原物料產業可能受到連動,投資人應關注人民幣匯率與中國內需消費數據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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