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與中國在南海的緊張情勢,並未因近期在福建泉州舉行的外交磋商而緩解。儘管雙方同意妥善管控海上分歧,中國軍方與海警隨即派遣海空兵力前往主權爭議激烈的黃岩島(菲稱馬辛洛克灘)進行強勢巡邏,凸顯這片關鍵海域的複雜性與區域穩定的挑戰。這場「邊談邊壓」的策略,讓外界對南海局勢的發展充滿疑慮。
現象觀察:對話後的「肌肉展示」
首先來看,菲中雙方於3月27日至28日在福建泉州重啟外交對話,接連舉行了第24次外交部磋商及「南海問題雙邊磋商機制」第11次會議。表面上,雙方同意「妥善管控海上局勢」,但有趣的是,對話才剛落幕,中方隨即派遣兵力前往黃岩島及周邊海空域,展開戰備警巡與執法巡查。
中國官方媒體29日報導,共軍南部戰區及中國海警當天已派遣海空兵力與船隻執行任務。南部戰區與中國海警局更宣稱,自3月份以來,已持續加強該海域的巡邏警戒與跟蹤監視,並對周邊船隻展開警告與驅離。這無疑是一種強勢的「肌肉展示」,讓區域緊張氛圍不減反增。
值得注意的是,這並非單一事件。就在此次會談與巡邏行動的前幾天,菲中海上緊張局勢便已升溫。菲律賓軍方指出,菲國海軍登陸艦「班蓋特號」(BRP Benguet)25日在中業島(Thitu Island)附近執行合法任務時,遭中國海軍飛彈護衛艦以「危險且具挑釁性」的近距離動作超越,明顯違反國際避碰規則。然而,中方對此有不同的說法。
南部戰區新聞發言人翟士臣表示,中國海軍532艦(054A型飛彈護衛艦「荊州號」)25日在管轄海域例行巡航時,發現菲律賓507號艦,「中方艦艇隨即對其進行喊話提醒。菲方507號艦罔顧中方提醒,在中方艦艇左舷持續向右調整航向,蓄意危險地靠近中方532艦,干擾中方的正常巡航活動。」雙方各執一詞,讓事件真相更加撲朔迷離。
原因剖析:主權堅持與戰略博弈
進一步分析,為何對話與行動會呈現如此背離的局面?核心原因在於雙方對南海主權的根本性差異與戰略博弈。在泉州的磋商會議中,菲中雙方就南海局勢進行「坦率且深入」的意見交換,但在會後的聲明中卻呈現不同調。
菲律賓方面強調,應透過外交手段管理分歧,並堅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及2016年南海仲裁案裁決,這無疑是其在國際法框架下捍衛主權的立場。菲方同時對中方干擾菲國人員與漁民安全、構成海上風險的行為表達強烈關切。更有趣的是,菲方聲明中完全未提及中方聲明所宣稱的「菲方堅持一個中國政策」,這顯示了雙方在核心議題上的巨大落差與各自表述。
中國外交部則表示,雙方進行「建設性」交流,同意加強涉海溝通對話,以妥善管控局勢。
然而,中國在此時選擇在黃岩島海域「秀肌肉」,一方面是維護其宣稱的「主權」,藉由實際行動強化其對爭議海域的控制。另一方面,這也可能是對菲律賓近期在南海行動的一種反制,同時測試地區各方的反應,並對內展現其在南海問題上的強硬立場,以避免給外界留下「軟弱」的印象。
影響評估:區域穩定與國際法挑戰
這種「邊談邊壓」的模式,對南海區域的穩定性構成嚴峻挑戰。它不僅加劇了菲中兩國間的不信任感,讓外交對話的成效大打折扣,也使得潛在的衝突風險持續存在。對於仰賴南海航運的國際社會而言,這種不確定性令人擔憂,因為任何擦槍走火都可能影響全球供應鏈與經濟穩定。
國際法原則,特別是《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強調的航行自由與和平解決爭端,在此情況下顯得格外脆弱。菲律賓堅持依據國際法解決爭端,而中方的行動則被外界視為對國際法治的挑戰。此外,這種緊張關係也可能促使菲律賓進一步尋求與美國等盟友的合作,使南海問題更加複雜化,甚至可能引發區域內外的多方介入。
趨勢預測:南海局勢的未來走向
總體而言,預計未來菲中在南海的互動,仍將呈現對話與對抗並存的複雜局面。短期內,中方可能會持續透過軍事與海警力量,對黃岩島等爭議海域進行常態化巡邏,以宣示其主權主張,並對菲律賓形成持續的壓力。這將是一種低烈度的、持續性的戰略壓力。
而菲律賓則會繼續訴諸國際法與外交管道,並可能加強與區域外國家的安全合作,例如與美國、日本、澳洲等國進行聯合演訓,以平衡中方的壓力,維護其在南海的利益。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略博弈,將考驗各方的智慧與耐心,而南海的和平與穩定,恐怕仍是遙遠的願景,需要區域內外各方更具建設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