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關心台灣水患的人:全國26條中央管河川與跨縣市河川,共183條主支流中,超過一半——整整93條——已經超過10年未曾重新檢討治理規劃。換句話說,這些河川的防洪設計標準,還停留在至少十年前的气候認知與土地利用狀態。
當高雄的極端暴雨次數從早年52次暴增至93次、增幅逼近八成;當2025年花蓮溪支流馬太鞍溪堰塞湖溢流事件還歷歷在目,我們卻發現,這條溪流距離上一次治理規劃備查,已經相隔了13年。
這是審計部最新報告揭露的警訊。而國民黨立委李彥秀說得更直接:這不只是天災,更是人禍。
表象:暴雨來了,淹水新聞也來了
每年汛期,南部淹水的畫面幾乎成為固定播放的災難實境秀。從台南的急水溪、菜寮溪到鹽水溪流域,全境或主要河段都在台南市境內,這些流域在2016至2025年間都曾發生重大淹水災害。但諷刺的是,災害反覆發生,這些河川的治理規劃卻沒有與時俱進。
李彥秀點出一個尖銳的對比:2018年賴清德擔任行政院長時曾公開宣示,「治水有沒有效,住在當地的民眾最清楚」。而2024年7月,已成為總統的賴清德到屏東視察凱米颱風災情時也說,「每一個縣市淹水,都是中央的問題」。
「顯然,這不僅是單純極端氣候導致的『天災』,更是中央施政怠惰的『人禍』,亡羊還不知道要補牢,如何對得起年年陷入淹水夢魘的台灣人民。」——李彥秀
話說回來,南台灣不是沒有拿到治水預算。相反地,政府近年積極推動「承洪韌性」的治水理念,在南高屏地區投入了大量經費。但錢花了,效果呢?如果連基礎的河川治理規劃都超過十年沒有翻新,再多的工程經費,會不會只是在錯誤的基礎上疊床架屋?
真相:十年不檢討,等於用舊地圖面對新風暴
台灣的河川特性,用四個字就能概括:河短流急。加上地質脆弱、豐枯水期水位極端懸殊,這不是隨便蓋幾座堤防就能解決的。當極端氣候讓降雨型態徹底改變——氣象署長期監測顯示全台每日降雨大於40毫米的極端暴雨天數明顯成長——我們卻還在使用十年前制定的防洪標準。
審計部的報告戳破了兩個迷思。第一,超過五成的河川主支流未檢討,等於超過五成的防洪系統可能「過時」。第二,其中有11條在過去十年間曾發生重大淹水災害——災害發生了,但治理規劃還是沒有跟著檢討。這不是工程問題,這是制度性失靈。
面對極端氣候,沒有一個治水工程可以保證不淹水。退水的速度,才是成效的關鍵。——李彥秀
有趣的是,「承洪韌性」這個詞的核心精神,本來就不是讓水不淹,而是讓水淹了之後能快速退去、快速恢復。但如果連河川的治理規劃都還停留在十年前,我們連「該怎麼退水」的基礎假設可能都是錯的。
各方角力:中央與地方的責任迷宮
賴清德總統在屏東說的那句話——「每一個縣市淹水,都是中央的問題」——其實觸及了治水責任的核心矛盾。中央管河川由中央負責規劃與治理,但實際的防洪工程、排水系統、都市計畫,往往牽涉地方政府。當淹水發生時,民眾不會區分這是中央還是地方的責任,水淹到哪裡,不滿就蔓延到哪裡。
李彥秀的批評很直接:中央的治水經費投下去了,但「承洪韌性」不該只是口號。如果水患的根本問題都還沒有釐清——比如河川的洪水位、通洪斷面、地層下陷影響——花再多的錢,也只是在治標。
「今天淹水,明日忘記」——台灣需要水患治理總體檢,如果水患問題都還沒有釐清,花再多的錢也無法解決問題。——李彥秀
不過,平心而論,中央與地方之間的治理縫隙由來已久。河川治理規劃的重新檢討,涉及水文資料更新、土地徵收、生態補償、工程設計等複雜議題,確實不是一年兩年能完成。但問題在於:超過十年沒做,這已經不是「來不及」,而是「不作為」。
從產業面來看,台灣的半導體、光電、農漁業重鎮都在南部。當極端暴雨來襲,淹水不只是民生問題,更是國家產業競爭力的風險。一個連河川治理規劃都無法定期更新的國家,要怎麼說服國際投資者台灣的基礎設施足夠韌性?
編輯觀點
從審計部的報告可以看出,台灣的河川治理已經出現「規劃斷層」。超過十年未檢討的河川高達五成,這不是預算問題,而是制度與決心的問題。極端氣候不會等待我們準備好,每一年破紀錄的暴雨都在挑戰舊有的防洪設計。問題的根源不在於「該不該花錢」,而在於「錢該怎麼花」。沒有定期檢討治理規劃,就無法釐清真正的瓶頸河段在哪裡、哪些地區的保護標準不足、退水機制是否失效。說穿了,這就像每年都在修補漏水的屋頂,卻從不去檢查地基是不是已經歪了。
如果連基礎的水文數據與防洪設計標準都還停留在十年前,那我們在談的「承洪韌性」,恐怕只是政治修辭,而不是真正的治水戰略。
深層影響:當「承洪韌性」變成「政治韌性」
賴清德從行政院長到總統,對治水的態度顯然沒有改變——他知道問題在中央。但從2018年到現在,將近八年的時間,中央管河川的檢討進度依然落後。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一個可能的解釋是:治水是長期工程,但政治是短線的。重新檢討河川治理規劃,意味著可能要重新公告治理範圍、面對土地徵收爭議、承受地方民意壓力。與其碰這些燙手山芋,不如繼續投入硬體工程——至少看得到堤防、看得到抽水站,選民有感。
但這種思維的代價,是讓南台灣的民眾一次又一次在暴雨中泡水。李彥秀說「相信賴清德總統一定感同身受」,這句話背後其實藏著一個更深的期待:既然總統說過「每一個縣市淹水都是中央的問題」,那中央就該拿出相應的作為。
未解之問:下一次暴雨來臨前,我們準備好了嗎?
審計部的報告只是一個警鐘,但這個警鐘已經敲了很多次。從花蓮溪支流馬太鞍溪的堰塞湖溢流,到台南急水溪、菜寮溪、鹽水溪流域的頻繁淹水,事實擺在眼前:我們的河川治理規劃跟不上極端氣候的腳步。
但更令人不安的問題是:如果連「檢討治理規劃」這種基礎工作都無法定期執行,那我們在花費大量預算推動的「前瞻基礎建設計畫」中,有多少治水項目其實是建立在過時的假設之上?有多少防災工程,可能因為上游水文條件的改變而失去預期效果?
換個角度想,對一般人來說,這場爭論的終點不是政治責任歸屬,而是更實際的問題:下一次颱風來的時候,我家會不會淹水?如果會,退水要花多久?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連主管機關自己都不確定——因為他們連最新的河川治理規劃都還沒有。
「今天淹水,明日忘記」——李彥秀的這句話,說的不是民眾的健忘,而是政府的怠惰。當極端氣候成為常態,每一次暴雨都在重新定義「災害」的規模,我們沒有本錢再用十年前的規劃來面對明天的風暴。
下次暴雨來臨前,我們能不能看到至少一條河川的治理規劃完成檢討?這個問題,留給中央,也留給每一位監督政府的公民。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哪些河川已經超過10年沒有進行治理規劃檢討?
根據審計部報告,全國26條中央管及跨縣市河川的183條主支流中,有93條、超過五成超過10年未辦理規劃檢討,其中花蓮溪支流馬太鞍溪距上次備查已相隔13年。
極端氣候對台灣南部淹水有什麼具體影響?
氣象署長期監測顯示,全台每日降雨大於40毫米的極端暴雨天數明顯成長,其中高雄地區暴雨次數從早年52次暴增至93次,增幅將近八成,直接導致既有防洪設施難以應對。
政府推動的「承洪韌性」治水理念是什麼?
「承洪韌性」強調面對極端氣候時,不再追求「完全不淹水」,而是追求淹水後能快速退水、快速恢復生活與生產秩序。但此理念需要建立在定期更新的河川治理規劃基礎上才能落實。
河川治理規劃多久應該檢討一次比較合理?
雖然法規未明定強制檢討年限,但考量極端氣候加劇與土地利用變遷,專家普遍建議至少每5至8年應重新檢討一次,確保防洪設計標準符合現況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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