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民黨立委翁曉玲在臉書寫下「一身正氣不怕鳥氣」那句話時,她已經不只是提案刪預算的立法委員,而是把自己放進了文天祥《正氣歌》的敘事裡——一個孤臣孽子,對抗亂世中的邪氣。問題是,對方也覺得自己才是正義的那一方。這齣戲碼,正在立法院外真實上演。
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116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將成為朝野下一場肉搏戰的核心戰場。而翁曉玲的態度很明確,她要的不是刪預算本身,而是「認真找出這些青鳥綠媒飼主」。這句話換成白話文的意思是:她懷疑行政部門的預算,被拿去養那些上街抗議她的群眾、以及罵她的媒體。
這不是單一的預算攻防。這是一場關於「誰的錢、養誰的人、誰有權定義誰是敵人」的戰爭。
表象:從「婦人之仁」到「鐵腕刪預算」
翁曉玲在文章開頭先自我批判了一番——她說「當真慚愧」,過去基於「婦人之仁」,憐憫那些宣稱經費不夠的部會,輕輕放下了預算審查。但近期遭受的輿論圍剿,反而讓她看清了一件事:這些機關「手中顯然仍握有大筆的飼料費」。
這句話是整篇貼文的關鍵。它暗示了一個邏輯:批評她的聲音越猛烈,就代表預算越浮濫、越該刪。她把個人遭受的政治攻擊,直接轉化為刪除預算的正當性來源。這不是政策的辯論,這是政治鬥爭的升級——你罵我,我就砍你背後金主的經費。
翁曉玲細數了近期對她的種種指控:插隊、教學差、專業差、上班炒股,甚至被貼上「中共代言人」的標籤。她形容對手用「電子顯微鏡」檢視她的一舉一動,而她的回應方式,是打算用更銳利的「預算顯微鏡」反過來審視行政部門的每一筆開銷。
「我常讀《正氣歌》,相信天地有正氣。即便身處亂世,浩然之氣依然不可侵犯。」
從她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場正邪對決。但對她的反對者來說,這不過是藉口——用「養青鳥」這個標籤,把所有批評聲音通通抹成拿錢辦事的打手。
真相:預算刪凍,從來不只是錢的問題
話說回來,預算審查在台灣立法院從來就不只是數字加減。刪一筆預算,背後代表的是對行政權的不信任;凍一筆預算,是要求行政部門給個交代。
但翁曉玲這次的操作,多了一層新的意涵:她明確地把「刪預算」跟「打擊特定政治立場的群體」連結在一起。她不只是要刪錢,她要找出「飼主」。這裡的「青鳥」當然不是真的鳥,而是指那些在立法院外集結、反對在野黨刪預算的年輕抗議群眾——一個從太陽花運動後就持續活躍的公民行動代號。
這裡有個值得思考的矛盾。翁曉玲說「人民納稅錢不該餵養青鳥、綠媒」,但問題是:誰來定義哪些民間團體算「青鳥」?哪些媒體算「綠媒」?標準是什麼?如果這個判斷權掌握在立委個人手上,那是否意味著,任何批評她的聲音,都可以被歸類為「拿錢辦事」從而失去正當性?
從產業面來看,這種「預算武器化」的趨勢,對台灣的媒體生態和公民社會是兩面刃。一方面,確實有些政府標案和媒體補助機制需要更透明的監督;但另一方面,如果刪預算的標準變成「這個媒體罵過我」,那最終受傷的不是特定顏色,而是整個言論市場的多元性。
編輯觀點:翁曉玲的論述有個致命漏洞——她把「批評她的力量」直接等同於「預算養出來的打手」。這套邏輯等於宣告:只要有民間團體反對她,那些反對者就是既得利益者。反過來說,難道支持她的聲音,就不需要任何資源就能產生嗎?說真的,刪預算可以是一種制衡手段,但把它包裝成「正邪之戰」,只會讓未來的預算審查變成每年一次的政治報復清單。如果往後推演,當執政黨有一天重新掌握國會多數,他們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樣的理由,把現在批評他們的在野黨支持者說成是「被特定勢力餵養」?這條路走下去,台灣的民主品質不會變好,只會讓所有人都在忙著定義誰是「邪氣」。
各方角力:青鳥、綠媒、與「飼主」的連環指控
翁曉玲在貼文中用了「人格毀滅式抹黑」來形容自己面臨的處境。她指控民進黨、青鳥和綠媒聯手用鋪天蓋地的方式攻擊她。但有趣的是,她自己也沒放過給對方貼標籤的機會——從「飼料費」到「飼主」,從「鳥氣」到「邪氣」,她的語言同樣充滿情緒張力。
這場攻防已經不只是預算之爭,更像是一場相互定義對方的戰爭。翁曉玲說對方用「電子顯微鏡」檢視她,而她也正在用同樣的放大鏡回敬。問題是,當兩邊都覺得對方是「邪氣」時,誰來當那個判定正邪的人?
「民進黨、青鳥和綠媒正用電子顯微鏡檢視我的一舉一動,拋出莫須有的謠言。」
這裡面藏了一個弔詭:翁曉玲一邊控訴自己被不實指控,一邊又把所有反對聲音打包成「預算養出來的」——這本身不也是另一種未經證實的指控嗎?
她說「有正氣就不怕邪氣」,但政治的現實是,正氣和邪氣從來就不是天生的本質,而是論述戰場上被爭奪的定義權。當你開始稱對手為「邪氣」時,對話就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只有鬥爭。
深層影響:116年度預算,不只是一場數字戰
接下來要面對的116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將會是這場衝突的具體化戰場。翁曉玲已經預告她會「大幅刪除相關部會的預算經費」,這意味著不只是總統府的國務機要費,更多的部會、更多的計畫可能都會被捲入這場「清剿飼主」的行動中。
對一般民眾來說,這場攻防看起來像是政治人物的恩怨情仇。但實際上,預算被刪的影響最後還是會回到人民身上——社福經費、公共建設、教育資源、甚至是防疫準備,任何一筆錢被砍掉,最終影響的都是你我的日常生活。
一個關鍵問題是:翁曉玲說要找出「飼主」,但這些經費如果真的被刪除,那些原本依賴這些資源的弱勢群體、偏鄉學校、或是真正的弱勢媒體,會不會成為這場戰爭的犧牲品?當你拿著大刀砍向「青鳥的飼料」時,揮刀的方向真的能精準到只傷到你想傷的人嗎?
「人民的納稅錢絕對不是拿來給青鳥綠媒用來製造社會對立、衝突和散播謠言的。」
從預算監督的角度,這句論述本身沒有錯——納稅錢確實不該用來製造對立。但最大的問題在於:定義權在誰手上?如果今天的執政黨和在野黨對調,這個定義會不會瞬間翻轉?這才是預算審查制度最該被關注的本質問題,而不是誰罵了誰比較大聲。
未解之問:正氣與鳥氣,誰來裁判?
翁曉玲引用文天祥,說自己靠《正氣歌》撐過亂世。但文天祥面對的是外族入侵,而今天台灣面對的,是自己人之間的撕裂。她感受到的「鳥氣」,是民主社會中反對意見的正常表現——那些「青鳥」也同樣認為自己在捍衛某種價值。
真正的問題不是「誰拿錢養了誰」,而是:我們能不能接受一個「用刪預算來打擊政治對手支持者」的政治文化?如果這個先例一開,未來每一次預算審查都將變成政治清算的工具,而真正的施政品質、弱勢照顧、公共建設,反而成了附帶的犧牲品。
翁曉玲說「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她的自信令人敬佩,但政治不是只對天地負責就好——政治是對人負責。而人,恰好是最難用「正氣」兩個字就說服的。
116年度的預算審查還沒開始,但戰火已經點燃。我們都還不知道這場仗打完之後,倒地的是「鳥氣」,還是台灣社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那微弱卻珍貴的對話空間。
行動呼籲:如果你關心這場預算攻防對你的實際影響,現在該做的不是選邊站,而是開始追蹤你關心的社福、教育、交通等具體預算項目——看看到底哪些被刪、為什麼被刪、刪了之後誰會受影響。別讓自己只成為某個陣營的情緒動員對象。打開預算書、查詢立法院公報、追蹤你選區立委的投票記錄。這才是公民監督最真實的力量。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翁曉玲提的「青鳥」和「綠媒」具體是指誰?
「青鳥」是台灣公民運動中對特定抗議群體的代稱,源自太陽花運動後的網路社群語言。翁曉玲在此泛指批評她及國民黨的民間抗議群眾。「綠媒」則指她認為政治立場偏執政黨的媒體。但兩者皆無明確的定義或名單,屬於政治標籤語言。
116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審查何時開始?
立法院新會期預計將於近期開議,116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將是新會期的重頭戲。朝野黨團將在委員會及院會中進行逐案審查、表決,屆時預算刪減與凍結的幅度與項目,將是外界關注焦點。
立委刪預算需要什麼程序?一個人就能決定嗎?
單一立委無法獨自刪除預算。所有預算刪減或凍結提案都必須經由立法院委員會討論、表決,最後送交院會三讀通過。立委可以提案,但最終結果取決於委員會及院會的多數決,政黨協商也是關鍵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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