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總覽:從復興崗烈日下每分鐘144步的木蘭小快步,到西門町天后宮前老藝人依然俐落如風的身影,一位出身軍旅的戲劇學者,用身體與筆墨走過了臺灣近代史上最幽微的認同轉折——這段橫跨半世紀的個人史,恰恰是這塊土地戲劇變遷的微觀縮影。
民國六十年代的復興崗,烈日把柏油操場烤出一層晃動的熱氣。藍衣白裙的女學生踩著高跟鞋,以每分鐘一百四十四步的節奏通過閱兵臺,帽簷滴下的汗水在腳邊炸開成細小的鹽花。那時候沒有人會說「這是表演」,大家只覺得是紀律。
但多年後,當吳佩芳走進劇場研究的理論叢林,重新翻閱那些關於身體規訓與儀式性的論述,她才恍然大悟——原來那片操場,根本是一座沒有帷幕的劇場。口令是臺詞,隊伍是走位,而那一具具年輕的身體,是一頁被時代書寫的劇本,字跡工整,不容塗改。
有趣的是,這種「不自覺的表演」,後來竟成為她觀察臺灣戲劇變遷最敏銳的稜鏡。
📅 復興崗年代:高跟鞋叩擊出的身體記憶
「那時的我,穿著藍衣白裙,踩著高跟鞋,在高亢的口令與軍樂聲中,以每分鐘一百四十四步的木蘭小快步,一次次越過綠茵。」吳佩芳在文章中這樣描述。腳底的水泡結成厚繭,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像急促的鼓點——那不是舞蹈,卻比許多舞蹈更深刻地烙印在骨骼裡。
在此之前,臺灣的軍中劇隊正處於黃金年代。《藍與黑》的流亡場景、《郭子儀》的朔方旌旗,這些劇目不只是娛樂,它們承載著一代人對故土的思念與對復歸的想望。吳佩芳後來才看懂,那些在舞臺上被反覆搭建的城垣與宮闕,其實是一種集體的心理治療——用虛構的布景,為流離的國族築起心靈的原鄉。
這直接導致了她對「身體作為歷史載體」的持續關注。操場上的小快步,和舞臺上的身段走位,本質上都是同一件事——用身體去銘刻某種價值觀,然後在重複中內化為本能。
📅 鏡框舞臺之後:那些築夢的劇場隱者
離開操場後,吳佩芳走進校園內的鏡框式舞臺。但她著迷的不是聚光燈下的主角,而是隱身幕後、以雙手築夢的人。
她曾在劇場一隅,看見築景者躬身於方寸舞臺模型前,挪移一株枯木、一截殘垣、一方石階,細細推敲城郭比例與演員視線。那專注的身影讓她想起易卜生筆下的建築師索爾尼斯——不同的是,這群劇場隱者追尋的從來不是挑戰神祇的榮耀,而是在虛構的舞臺上,為漂泊的靈魂找到一個可以安放的座標。
金門擎天廳裡,《田單復國》的黃金臺與即墨城在舞臺上重現。火牛陣的煙霧與鼓聲震耳欲聾,那是劇場效果,也是歷史在舞臺上的再次甦醒。城垣、宮闕、帳幔與劍戟,看似佈景與道具,卻是一代人鄉愁的實體化——每一塊仿製的石頭都有重量,而那重量來自記憶。
📅 西門町戲棚:阿芬姨與未被時光奪走的鋒芒
後來,吳佩芳的田野調查把她帶進了另一座江湖劇場——西門町臺北天后宮前的戲棚。那天傍晚鑼鼓喧闐,燈火映亮戲臺,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藝人提刀亮相,身影俐落如風。她是阿芬姨。
回首當年,阿芬姨曾加入軍中劇隊,隨著演出隊伍巡迴各地勞軍舞臺。《臥薪嘗膽》、《木蘭從軍》一齣接一齣,她將角色的忠貞與家國情懷,唱成一代人的共同記憶。之後她離開劇隊,隨外臺戲班行走四方。舞臺換了場景,觀眾換了容顏,戲服染上時光印記,但她的初心始終未曾改變。
「從勞軍舞臺到廟埕戲棚,阿芬姨將青春少女,一路唱成了鬢髮染霜。」吳佩芳寫道。這句話裡沒有煽情,只有一種冷靜的敬意。時光洗盡鉛華,卻從未奪去她立於舞臺時熠熠生輝的生命力量——那是一種比掌聲更持久的東西。
坐在臺下記錄阿芬姨人生的那一刻,吳佩芳突然意識到:有人穿著軍裝,有人換上戲服,也有人披著風塵的袈裟踽踽獨行。但每一種裝扮,都是一種與時代對話的方式。
📅 素箋寫詩:當劇場成為觀看世界的方式
吳佩芳的創作始終帶著濃厚的劇場性。那些老屋、瓦礫、發條鐘、福州椅與賽璐珞娃娃,原本只是記憶深處安靜存在的舊影,但當它們進入詩裡,便慢慢離開現實的位置,成為意象,成為生命的隱喻。
於是,發條鐘長出了鰓,在牆垣裡泅泳;月亮摺成銀針,把老街縫進夜色。時間留下瓦礫,而記憶則悄然長成另一片風景。
她寫詩的方式也像導戲:先凝視一個畫面,任它在心底流淌、悄悄呼吸,待它娓娓訴說,文字便循著它的節奏緩緩抵達。每一位讀者都像帶著自己的生命經驗走向舞臺,與詩相遇,也與自己相遇。一首詩在每一次閱讀中重新揭開帷幕,於不同心靈深處映照出各自生命的紋理——這是文學的劇場性,也是劇場的文學性。
編輯觀點:吳佩芳的經歷之所以值得被認真對待,不在於她擁有多少頭銜——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博士、國防大學助理教授、中國文藝協會秘書長——而在於她親身走過了臺灣戲劇最詭譎的轉折:從軍中劇隊的「家國敘事」,到外臺戲班的「民間生命力」,再到學術研究的「理論反思」。這三種場域,彼此之間存在著巨大的斷裂,但她用自己的身體與筆墨,把它們串成了一條可被理解的軸線。對一般讀者來說,這篇文章或許看起來像個人回憶,但事實上,它是一份珍貴的田野備忘錄——記錄了一個世代如何用戲劇來處理鄉愁,又如何用身體來承接歷史。如果你對臺灣近代文化轉型感興趣,這是一個比政治論述更柔軟、也更誠實的切入點。
至今影響與未來展望
閱兵服與札記手稿、田野裡的錄音筆、寫詩的素箋,在吳佩芳的時光裡交錯。戲服會褪色,掌聲終會遠去,但那些烙印在身體裡的節奏、留存在記憶中的光影,早已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說復興崗的操場是她人生的第一座劇場,那麼西門町的戲棚就是第二座,而詩頁之間則是最後一座——它們分別代表了紀律、技藝與自由。三種劇場,三種觀看世界的方式,卻都指向同一個核心命題:我們既是臺上的演員,也是燈光散盡後仍願意留下來、凝望自己的觀眾。
回看臺灣戲劇這幾十年的變遷,從軍中劇隊到家國敘事的消解,從外臺戲班的興衰到當代表演藝術的多元實驗,吳佩芳的個人史像一條細細的引線,串起了這些看似不相干的碎片。她沒有刻意去「代表」誰,但她的腳步——無論是高跟鞋還是平底鞋——都實實在在地踩在臺灣的土地上。
對讀者來說,這段紀實最動人的地方或許不在於她獲得了多少獎項,而在於她始終保持著一種「凝視自己」的習慣。無論身處哪一種劇場,她都記得留一個觀眾席給自己。
下一次,當你在西門町天后宮前偶然遇見一場野臺戲,或在某本詩集裡讀到一枚會游泳的發條鐘,不妨多想一秒:那背後可能不只是一個畫面,而是一整代人用身體走過的、未曾言說的旅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木蘭小快步」是什麼?為什麼是每分鐘144步?
木蘭小快步是復興崗女學生在閱兵時使用的特定步伐節奏,每分鐘144步是標準規格。它不只是行進速度的規定,更是一種身體規訓——透過精確的節奏與步伐,將紀律與集體意識內化為身體記憶。
吳佩芳是誰?為什麼她的經歷值得關注?
吳佩芳是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博士,曾任國防大學助理教授,現任中國文藝協會秘書長。她的特殊之處在於親身經歷了從軍中劇隊到學術研究的完整路徑,是少數能同時理解「勞軍舞臺」與「當代表演理論」的臺灣戲劇學者。
這篇文章提到「軍中劇隊」,那是什麼?現在還有嗎?
軍中劇隊是臺灣戒嚴時期軍方設立的戲劇演出單位,主要任務是勞軍與宣揚愛國意識,演出《藍與黑》、《田單復國》等劇目。隨著政治環境改變,軍中劇隊已逐漸式微或轉型,但它們在臺灣戲劇史上留下了獨特的一頁。
什麼是「劇場性」的寫作?
「劇場性」寫作是指將劇場的空間感、光影變化、身體節奏與儀式性融入文學創作。吳佩芳的詩作常先從一個「畫面」出發,讓意象像舞臺佈景般在讀者心中展開,再以文字引導情感的流動,讀起來像在看一齣沒有聲音的戲。
這篇文章有提到任何具體的劇場地點嗎?
有。文中明確提到三個地點:復興崗操場(位於臺北北投)、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的鏡框式舞臺(位於臺北關渡)、以及西門町臺北天后宮前的戲棚(位於臺北萬華)。這三個場域分別代表了紀律、學術與民間三種戲劇傳統的交匯。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