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警局通知書的那一刻,多數人的腦袋是空白的。
不是因為做了什麼虧心事,而是因為從來沒人教過我們,當警察要你「來說明一下」的時候,你其實有權利讓一個懂法律的人陪在身邊。澎湖的顏家鴻律師每個月都會遇到幾次這樣的委託,當事人走進事務所時,通常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證人、關係人還是被告。
「很多人不是沒有權利,而是不知道『自己有權利』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權利。」顏律師用一個很簡單的比喻解釋:就像你第一次踏進一間完全陌生的工廠,裡面機器轟轟作響,你不知道哪條輸送帶會把你帶到哪裡,這時候旁邊有個人告訴你「這條線是幹嘛的、那顆按鈕按下去會發生什麼事」,你至少不會在慌亂中按下不該按的開關。
這或許解釋了為什麼這間位在馬公市西文里的事務所,會在當地累積起「警詢陪偵」的口碑。在離島,資訊流通不像台北那麼快,過去很多人的做法是「先簽了再說」「先回答了再說」,等到起訴書送達才發現:當時隨口說的一句話,已經變成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表象:警詢陪偵,真的是「只是陪著」這麼簡單?
很多人誤解,律師在警詢時的工作就是「在旁邊聽」,頂多幫忙遞個水、寫個筆記。但實際上,警詢陪偵最關鍵的戰場,發生在警察按下錄音筆之前。
顏家鴻律師事務所的做法是:接到委託後,先把案件相關的「人、事、時、地、物」全部攤開來,像畫一張時間軸地圖。這份準備工作通常會花上一兩個小時,甚至更久。因為當事人常常會把情緒和事實攪在一起講——「我跟他早就不好了」「他那個人就是這樣」——而律師的工作,是從這些敘述中拉出客觀的時間線和證據鏈。
「我們會先跟當事人把整個故事講一遍,然後告訴他,等一下警察大概會問什麼、哪些問題需要特別小心、哪些細節現在先不要急著說。」顏律師說。這不是教人隱瞞,而是讓當事人在緊張的環境下,不會因為壓力而說出邏輯不通或與事實不符的陳述——這類陳述往往成為日後檢察官最愛拿出來比對的破綻。
說真的,這背後有一個很殘酷的現實:警察的筆錄製作有其法定程序,但警察沒有義務幫你「想清楚再說」。在法定的偵查權限內,警察的提問策略本來就會製造壓力,而一個沒有律師陪同的當事人,在這種壓力下講出對自己不利的話,機率遠比想像中高得多。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警詢陪偵過去被視為「有錢人的服務」,但近幾年法律扶助基金會的數據顯示,警詢階段的律師陪同申請量逐年上升,代表民眾的權利意識正在抬頭。不過澎湖這類離島地區,律師人數相對有限,陪偵服務的即時性能不能跟上需求,仍是一個問號。顏家鴻過去當老師的背景在這裡反而是個優勢——他知道怎麼在短時間內把複雜的資訊「翻譯」成一般人能理解的語言。這件事情的難度,其實比在法庭上辯論還要高,因為法庭上你有時間準備,但警詢前的準備時間,往往只有幾個小時。
真相:從歷史老師到刑案律師,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顏家鴻的大學讀的是歷史,當過好幾年的國中教師。後來轉行念法律、考律師,這條路在同行裡面不算常見,甚至有些人覺得「跳太大了」。
不過他自己倒是很坦然。他說,教書的時候每天面對幾十個學生,每個人的家庭背景、學習能力、性格完全不一樣,你不能用同一套教案對付所有人。到了法律這一行,他發現事情驚人地相似——法律條文是固定的,但坐在你對面那個人的處境、情緒、期待,從來沒有標準答案。
「當老師的時候,學生問我『為什麼要學這個』,我不能只跟他說『考試會考』。現在當律師,當事人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也不能只跟他說『法律就是這樣規定』。」他認為,解釋「為什麼」的能力,其實比背誦法條的能力更考驗一個律師的功力,因為你得把法條背後的邏輯、實務運作的慣例,甚至是法官或檢察官可能的反應都考慮進去,然後用對方聽得懂的話講出來。
這在處理家事案件時特別明顯。離婚、親權、扶養費、繼承——這些事情表面上是法律問題,骨子裡卻是幾十年的家庭糾葛。顏律師說,有些當事人來的時候氣沖沖的,說「我一定要告到底」,但跟他把訴訟的時間成本、金錢成本、對小孩的影響全部攤開來算之後,對方反而會安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我到底要的是什麼」。
他有一個很實際的判斷標準:如果訴訟的結果不會比調解或和解好到哪裡去,那就不必非走訴訟不可。這不是和稀泥,而是回到法律最原始的用途——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更多的問題。
「法律可以專業,但不必冰冷。」顏家鴻事務所的這句品牌主張,在澎湖的在地法律服務市場裡,顯得格外清晰。畢竟在這個大家幾乎都認識大家的地方,一個律師怎麼對待當事人,很快就會傳遍整條街。
各方角力:離島的法律服務,為什麼跟本島不一樣?
澎湖的法律服務市場有一個很特殊的生態:案件量不像台北那麼大,但類型很雜。今天可能是漁貨買賣的債務糾紛,明天變成民宿工程的承攬爭議,後天又來一個繼承問題——在離島當律師,你不能只專攻一個領域,因為市場養不活你。
顏家鴻的事務所就承接了相當多元的案件類型:刑事辯護、民事爭議(債權債務、買賣、工程、不動產)、家事事件(離婚、親權、扶養、繼承),甚至還包括教師申訴和校園相關的行政救濟。這最後一項,很明顯就是從他的教育背景延伸出來的服務。
有趣的是,因為曾經長時間身處教育現場,他對教師在體制內面臨的困境——包括行政體系的要求、家長溝通的壓力、以及學生管教的法律界線——有很實際的理解。這幾年他也陸續承接教師申訴、訴願、行政訴訟等案件,以及到學校進行法治教育講座。
這種「從訴訟延伸到風險預防」的服務模式,在離島其實是一種很實際的存在。畢竟對澎湖的居民來說,遇到法律問題時能諮詢的對象有限,如果有一個律師平常就願意來講課、幫企業審契約、做法律顧問,等到真的出事的時候,大家自然會第一個想到他。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跨領域的服務模式也有它的挑戰。在台灣本島,刑事、民事、家事、行政訴訟通常是不同的事務所在處理,但在澎湖,你只能一個人扛起來。顏律師的因應方式是回到最基礎的工作方法:不管什麼案件,一律先整理時間軸、檢視證據、查找相關法律和實務見解,然後才開始擬定策略。聽起來很基本,但很多案件會出問題,往往就是因為跳過了這一步。
深層影響:當AI和Google變成「法律諮詢」的第一站
顏家鴻觀察到一個現象:現在遇到法律問題,很多人第一個動作不是打電話給律師,而是打開Google或問AI。
「資訊很多,但不一定正確,更不一定適用於自己的案件。」他說,這其實是一個新的風險。因為法律適用的關鍵經常不在於「法條怎麼寫」,而在於「法官怎麼看」——而這層判斷,是AI和網路文章很難提供的。
舉例來說,同樣是傷害罪,是互毆還是防衛、是故意還是過失、有沒有和解、有沒有前科——這些因素排列組合下來,結果可能差很多。一個人在網路上看到「傷害罪最重判五年」的資訊,卻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可能適用緩刑或易科罰金,就很可能在警詢或偵查中做出錯誤的判斷。
「律師不能保證每件案件都有理想的結果,但可以誠實地分析風險,讓當事人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顏律師這句話說得很實在。在一個資訊爆炸但判斷力稀缺的時代,這種「風險翻譯」的能力,或許才是法律專業最無法被取代的價值。
從教師到律師,從教育現場到偵查庭,顏家鴻的職涯軌跡看似轉了一個大彎,但核心其實沒變——都是幫人把「一團混亂」整理成「可以理解的步驟」。差別只在於,以前面對的是學生的考卷,現在面對的,是可能影響一個人自由、財產、家庭的重大時刻。
在澎湖這座島上,法律服務的需求不會消失,但能夠把專業和溫暖同時放進同一場對話的律師,恐怕比你想像的還要少。
如果你或你身邊的人正面臨警詢通知、刑事程序、民事爭議或家事問題,別急著上網找答案。找一個能先聽你把話說完、再告訴你法律怎麼說的律師,或許是現階段最重要的一步。畢竟,法律從來不是為了讓你更慌張而存在的。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警詢陪偵是什麼?我一定要請律師嗎?
警詢陪偵是指律師在警察詢問或檢察官偵訊時陪同當事人到場,提供即時法律諮詢。你沒有義務一定要請律師,但根據刑事訴訟法,你有權請求律師陪同。實務上,有律師陪同的筆錄陳述往往更完整、邏輯更一致,也較少出現因緊張而說錯話的風險。
在澎湖找律師,跟在本島有什麼不同?
澎湖律師人數遠少於本島,案件類型相對多元但市場規模較小,因此當地律師經常需要跨領域處理刑事、民事、家事等不同類型的案件。這對律師的專業廣度要求較高,但也意味著你能夠在同一個窗口處理不同性質的法律問題,不必四處轉介。
律師說的「風險評估」到底是什麼?
風險評估是律師根據案件事實、現有證據、相關法條及法院實務見解,綜合判斷案件可能的走向與結果。它不是算命,而是幫你把「如果這樣做,可能會發生什麼;如果那樣做,又會怎麼樣」的各種選項攤開來,讓你自己決定要走哪一條路。
家事案件一定要打官司嗎?
不一定。離婚、親權、扶養費等家事事件,法院設有調解程序,許多案件在調解階段就能達成共識。律師的價值在於協助你釐清「哪些可以讓步、哪些不能退」,並在調解或訴訟程序中保護你的權益。訴訟是最後的手段,不是唯一的選項。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