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英國王子、一座非洲國家公園、一群被遺忘的原住民——這場跨越十年的保育神話,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哈利王子正式辭去「非洲公園」(African Parks)董事會職務的消息,表面上是個人的職涯調整,背後卻是一場全球保育運動與原住民人權之間的激烈碰撞。當保育的槍口轉向守護森林的人,這筆帳該怎麼算?
現象觀察:從「保育英雄」到「人權共犯」的十年之路
哈利王子對非洲的熱情不是新聞。從2016年7月在馬拉威協助史上最大規模之一的大象遷徙行動開始,他就跟「非洲公園」這個組織緊緊綁在一起。六年的總裁資歷,加上2023年進入董事會,整整十年,哈利幾乎成了非洲保育的代言人。但就在上週,他的發言人證實他已辭去受託人職位——時間點耐人尋味。
關鍵轉折發生在2024年。「週日郵報」(Mail on Sunday)披露了一連串驚人指控:在剛果共和國的奧扎拉—科科阿國家公園(Odzala-Kokoua National Park),「非洲公園」的巡守員被控對當地巴卡(Baka)原住民施以毆打、水刑,甚至性侵。目的只有一個:阻止這些世居於此的原住民進入他們祖傳的森林——如今已被劃為「保育區」。
根據獨立審查後的調查結果,「非洲公園」去年坦承其巡守員確實犯下侵犯人權行為。機構隨後發表聲明,表示已在園區及內部加強安全保護機制。但說真的,這樣的「事後補救」,對那些被暴力對待的巴卡族人來說,意義在哪裡?
原因剖析:保育工業的結構性矛盾
首先,我們得認清一個現實:當代的「保育」早已不是單純的生態保護,而是一門龐大的產業。資金、國際聲望、觀光收益、甚至外交籌碼,全都綁在一起。「非洲公園」目前與13個非洲國家政府及數百個當地社區合作,管理超過2000萬公頃的土地——這個面積大約是台灣本島的5.5倍。這麼大的地盤,靠誰管理?巡守員。而巡守員的績效怎麼算?減少盜獵、驅離非法入侵者。
問題就出在這裡:對保育機構來說,原住民的傳統狩獵、採集行為,往往被直接等同於「盜獵」或「破壞生態」。但對巴卡族人來說,那片森林是他們數百年的家。當保育的邏輯把「人」排除在「自然」之外,衝突就成了必然。其次,國際保育組織的問責機制長期失靈。要不是「國際生存組織」(Survival International)這類人權團體持續施壓,哈利的辭任會不會發生?恐怕很難說。
再者,哈利本人的處境也很微妙。他2023年才進入董事會,但過去六年他以總裁身份為這個機構背書。如今人權爭議炸開,他若繼續留任,等於默認;若辭職,又可能被解讀為切割。說到底,這是一個沒有贏家的選擇。
影響評估:一顆炸彈,炸出三個層面的問題
對「非洲公園」來說,哈利辭任的殺傷力不在於少了一個董事,而在於媒體鎂光燈會持續追著這個話題跑。一個曾經靠王室光環吸引捐款的機構,現在得面對「人權記錄不良」的標籤,後續的募款、政府合作、國際形象,都會受到考驗。
對哈利夫婦來說,時機點也相當敏感。根據報導,他們正準備帶著7歲的亞契王子與5歲的莉莉貝公主從美國加州搬回英國,梅根據傳曾洽談蓋瑞奇(Guy Ritchie)Netflix影集「紳士追殺令」(The Gentlemen)第3季的演出(儘管後續傳出合作已破局)。在這個節骨眼上辭任,外界難免聯想:這是在清理門面,為回歸英國鋪路嗎?
但最核心的影響,其實是對整個「保育」體制的叩問。當一個機構把原住民視為「問題」而非「夥伴」,保育就成了壓迫的遮羞布。根據人權團體的長期觀察,這不是單一案例,而是全球保護區制度中的普遍現象。
從產業面來看,這場風暴其實戳破了保育界長期以來的「白色神話」——好像只要打著環保大旗,所有手段都可以被原諒。但事實是,沒有正義的保育,最終連生態也守不住。巴卡族人被迫離開森林後,傳統的永續利用方式消失,反而可能加速生態破壞。這不是矛盾,是什麼?
趨勢預判:保育2.0時代來臨,人權不再是配角
首先,國際保育機構將被迫進行制度性的改革。像「非洲公園」這次的獨立審查、公開承認錯誤、加強安全機制,雖然來得慢,但至少開了第一槍。接下來,我們會看到更多組織導入「原住民自由事先知情同意權」(FPIC)的機制,讓社區在保育決策中有真正的發言權,而不只是被通知的對象。
其次,捐款人和贊助企業會變得更挑剔。過去只要看到「大象」「森林」「瀕危物種」這些關鍵字就掏錢的時代結束了。未來的捐款會附帶人權條款,甚至要求定期公布社區關係報告。根據國際生存組織的長期追蹤,全球目前仍有超過數百個保護區涉及原住民迫遷爭議,這意味著市場對「乾淨保育」的需求將快速成長。
最後,哈利王子的下一步值得觀察。他的發言人強調他「依然是非洲公園積極且熱切的支持者」,但這次辭任或許是一個轉向的契機。如果他真的想延續對非洲的承諾,或許可以將影響力投入更強調社區參與、人權保障的新型保育模式。畢竟,真正的保育不是把人趕走,而是讓人與自然找到共存的可能。
給讀者的一段話: 下次當你看到某個明星或王室成員為保育機構站台時,不妨多問一句:這片被保護的土地上,原本住著誰?他們去了哪裡?保育不該是一場排除「原住民」的圈地運動。如果你關心這個議題,可以搜尋「Survival International」了解更完整的原住民權利倡議,或支持那些將社區參與納入核心的保育組織——你的關注,就是改變的開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哈利王子辭任非洲公園董事的主要原因為何?
直接原因與非洲公園在剛果共和國的奧扎拉—科科阿國家公園涉及的原住民人權爭議有關。該機構巡守員被控對巴卡原住民施暴,哈利為避免爭議擴大而選擇辭任,但仍表態繼續支持該機構的使命。
巴卡原住民在剛果國家公園內遭遇了什麼?
根據「週日郵報」2024年的報導,巴卡族人指控非洲公園巡守員對他們施以毆打、水刑與性侵,目的是阻止他們進入祖傳森林。獨立審查後機構坦承確有侵犯人權行為,並已加強安全保護機制。
非洲公園是什麼樣的組織?規模有多大?
非洲公園成立於26年前,目前與13個非洲國家政府及數百個當地社區合作,管理超過2000萬公頃的土地,面積相當於台灣本島的5.5倍,是非洲最具影響力的保育組織之一。
哈利王子跟非洲公園的合作持續多久?
雙方合作長達十年。哈利從2016年參與大象遷徙行動開始,曾擔任總裁六年,2023年進入董事會,直到此次辭任受託人職位。
這起事件對國際保育運動有什麼啟示?
這起事件凸顯了傳統保育模式忽略原住民權益的結構性問題。未來保育工作必須將人權保障納入核心,推動社區參與式的「保育2.0」,才能真正兼顧生態與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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