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九屆光州雙年展開幕不到兩週,台灣館的名稱爭議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韓國在地藝文圈點燃了一把火。就在主辦方逕自將「台灣館」(Taiwan Pavilion)改為「國立台灣美術館」(NTMoFA)後,光州獨立書店「少年的書」老闆林仁子接連發聲,甚至串聯超過20個當地藝術團體公開連署,直言:「身為市民、藝術家絕對不能只是觀望,而是要明確發聲——這是錯誤的。」
一場命名權的角力:從台灣館到NTMoFA
即將在9月5日登場的光州雙年展,向來以亞洲當代藝術的前線自居。但這次爭議恰恰發生在「前線」本身。主辦單位未經我方策展團隊同意,將參展名義從「台灣館」改為「國立台灣美術館」,這個舉動不僅讓策展人與相關廠商至今仍無法進入ACC亞洲文化殿堂進行場佈,更讓整個展覽籌備陷入僵局。說白話一點,這不只是名稱問題,而是連最基本的「能不能進場工作」都成了問題。
有趣的是,當台灣官方與策展團隊忙著在外交途徑上找解方時,來自韓國公民社會的聲音反而率先站了出來。獨立書店「少年的書」門上就寫著:「民主主義必須由我們來守護」——這句話在光州這座城市,從來都不是裝飾品。
為什麼是光州?為什麼是現在?
林仁子在受訪時談到,為書店取名時,深受作家韓江《少年來了》啟發。這部作品重新審視了1980年518光州民主化運動,不再只聚焦男性與槍枝,而是看見了學生、女性——那些過去被運動敘事遺忘的人們。她說:「藝術並不是要建立界線,而是重新審視、改變界線,並想像在其中發生的各種事物,這才是藝術的作用。」
這番話放在今天的爭議脈絡下格外尖銳。光州雙年展基金會日前發聲明,強調國家館必須透過各國大使館或文化部批准來申請。林仁子對此的回應一針見血:「這個內容讓我感到非常震驚,藝術這種東西,難道是透過國家的批准來實現嗎?」
她進一步補充:「隨著社會多元化發展,這類事件在當前全球各地必然不斷發生。在這種時刻,光州雙年展不該成為一個禁止討論這些議題的地方,相反地,應該要打造成一個能夠公開討論這些議題的平台。」
編輯觀點:這起事件表面上是參展名稱的行政爭議,骨子裡卻戳中了當代藝術最敏感的痛點——當「藝術自主」遇上「國際政治現實」,底線該劃在哪裡?從產業面來看,台灣館在國際雙年展體系中長期處於灰色地帶,這次光州方單方面改名,等於把過去模糊處理的默契一筆勾銷。但真正值得關注的,是韓國在地藝文圈不僅沒有選邊站隊,反而以「程序正義」和「言論自由」為由發聲反對。對台灣的藝文工作者來說,這或許是比官方抗議更有力的突破口:當爭議從政治層級下放到公民社會,討論的空間反而變大了。問題只在於,我們準備好接住這股來自民間的力道了嗎?
比官方抗議更有力量的,是來自民間的聲音
林仁子在21日、23日接連發布聲明質疑光州雙年展,隨後更與其他20個光州藝術團體發表連署聲明。這不是少數人的零星抗議,而是當地藝文社群有組織的回應。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團體的立場並非「挺台灣」或「反中」這麼簡單粗暴——他們的論述基礎是程序正義與藝術自主:一個以民主化運動為榮的城市,不該在自身場域裡複製權力不對等的壓迫結構。
換個角度想,如果連光州當地藝術家都覺得「不對勁」,那問題恐怕不是外交辭令可以輕易搓掉的。林仁子把話說得很白:「做為一名市民、同時也做為一名藝術家,我認為不能只是觀望。」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是: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諷刺的是,雙年展主題向來探討邊界、移動、身份認同,如今卻在策展實務上親手畫下一道政治界線。這道界線不只擋住了台灣館的工作人員,更擋住了雙年展自己宣稱的核心價值。
後續觀察:僵局怎麼解?
距離展覽開幕只剩不到兩週,硬體場佈進度嚴重落後,對參展藝術家與策展團隊來說,時間壓力遠比名稱爭議更迫切。目前雙方仍處於僵持狀態,台灣館相關人員無法進入ACC場館,後續是否能在開幕前完成佈展,仍是未知數。
比較務實的觀察是:光州雙年展主辦方此刻面臨的壓力,不再只來自台灣官方,還包括自家後院日益升溫的民間批評。林仁子與連署團體的聲明,某種程度上給了主辦方一個下台階——如果雙年展願意回頭討論「程序如何更透明」、「藝術自主如何被尊重」,至少在地藝文圈不會沉默以對。但若主辦方選擇繼續冷處理,這場風暴恐怕會在展覽期間持續延燒,甚至模糊掉整個雙年展的藝術焦點。
藝術不該是政治的工具,但它永遠是政治的鏡子
說到底,這件事對台灣讀者的啟示是什麼?也許不是「誰對誰錯」那麼簡單。林仁子在訪談中最後強調的那段話,值得再讀一次:「光州雙年展不該成為一個禁止討論這些議題的地方,相反地,應該要打造成一個能夠公開討論這些議題的平台。」
如果連光州——這座用血淚換來民主記憶的城市——都無法在藝術場域裡容納不同意見,那我們還能期待在哪裡討論邊界與認同?當爭議發生時,比結果更重要的,往往是爭議本身有沒有被好好討論的空間。至少目前看來,韓國在地藝文圈替我們保留了這個空間。至於台灣館能不能如期展出、名稱會不會調整,我們只能繼續看下去。
你覺得藝術展覽的「國家館」名稱,應該由藝術專業決定,還是外交政治說了算?歡迎在留言區分享你的看法——這場討論本身,就是藝術該做的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光州雙年展台灣館名稱爭議是什麼事件?
光州雙年展主辦方未經台灣策展團隊同意,擅自將參展名稱從「台灣館」改為「國立台灣美術館」,導致我方人員無法進場佈展,引發爭議。
韓國在地藝文圈對這件事的反應如何?
光州獨立書店「少年的書」老闆林仁子多次發聲明譴責,並串聯超過20個當地藝術團體連署,強調此舉違反藝術自主與程序正義。
為什麼光州雙年展要擅自更改台灣館名稱?
光州雙年展基金會聲稱國家館需經各國大使館或文化部批准申請,但此說法遭質疑,被認為是政治壓力下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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